,三天过去,几乎看不出减少。它就在阁楼上静静地燃着,像个沉默的见证者,或者说,看守。

    葬礼结束后,我回到县志办分配的临时宿舍——我不敢再回祖宅过夜。白天,我以搜集民俗资料为名,开始疯狂查询一切与“古灯”、“守夜人”、“眉心焦痕”相关的记载。县图书馆的故纸堆、档案馆蒙尘的卷宗,甚至拜访了几位年逾古稀的老人。

    线索零碎而惊心。

    在一本清光绪年间修订的《本地异闻录》残本中,我找到一段模糊记载:“城西有匠人,善制异器。曾得一古灯,灯燃可窥幽冥,然每燃一夜,需以一魂为薪。匠人惧,欲毁之,当夜暴毙,眉心一点焦黑如灯炱。其徒携灯隐去,不知所踪。”

    “以一魂为薪”。这几个字让我遍体生寒。张伯的死,难道就是为这盏灯提供了第一缕“薪柴”?

    更让我心惊的是关于“守夜人”的零星信息。几位老人口述中提到,早年间本地似乎有过一个极隐秘的行当或家族,被称为“守灯人”或“守夜人”,职责与看守某些特殊器物、平衡某种禁忌力量有关。但具体细节,众说纷纭,有的说他们身怀异术,有的说他们代代受诅咒,还有的说,他们早就断绝了。

    “守夜人啊……”一位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的百岁老人,眯着浑浊的眼睛,声音拖得长长,“听说,是守着一些不该亮着的东西……灯亮了,就得有人看着,看着灯,也看着影子。灯不能灭,影子不能活……最后一个守夜人,好像姓……李?”

    姓李?我心头巨震。我家祖上确实世代居住于此。祖父那本手抄册子上的记载,难道并非偶然摘录?

    带着满腹疑惧和一丝侥幸,我趁着白天大着胆子回到祖宅阁楼。油灯依旧亮着,光芒稳定得诡异。我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再次检查那口樟木箱。在箱底衬布的夹层里,指尖触到一片硬物。

    是一块褪色的深蓝色棉布包着的小东西。展开棉布,里面是一枚非铁非木的黑色令牌,入手沉甸甸,冰凉。令牌一面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朴的“守”字;另一面,则是一盏线条简练的灯形图案,下方刻着两个小字:“夜巡”。

    守夜人令牌。它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家祖宅。

    与此同时,灯油的消耗似乎开始加速了。最初三天几乎看不出变化,但从第四天起,每天都能察觉到油面下降一丝。这种变化微乎其微,但对于时刻提心吊胆观察它的我来说,无比清晰。

    不详的预感日益沉重。我试图将灯移出祖宅,甚至尝试用其他容器罩住它,但一旦离开阁楼那个特定位置,或者被完全遮蔽,灯焰就会骤然变暗、剧烈摇曳,我心口也会随之传来阵阵憋闷和心悸,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攥住了。我只能把它放回原处。

    第七天夜里,我在宿舍被尖锐的电话铃声惊醒。是医院打来的,我大学时代最要好的朋友陈昊,在邻市出差时,于酒店房间内突发昏迷,送入IcU后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原因不明。医生在他的体检报告中提到一个罕见的发现:病人额头皮肤有轻微灼痕,疑似陈旧性烫伤,但病人并无相关病史。

    陈旧性烫伤?额头?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陈昊上周末来过我这里,我们一起吃了饭,他还抱怨说最近总觉得额头中央有点发痒发热,像是起了个火疖子,但照镜子又什么都没有。我当时并未在意。

    现在,他在邻市昏迷,额头有灼痕。

    油灯在我祖宅阁楼。

    距离,似乎并不能阻隔这诡异的关联。难道这盏灯攫取“薪柴”的范围,并不仅限于物理距离的远近?而是与“点燃者”——也就是我——存在某种联系的人?

    我颤抖着打开手机,翻看通讯录,目光掠过一个个名字,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下一个会是谁?父母?其他朋友?还是仅仅与我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不能坐以待毙。第二天,我请了长假,根据老人提到的蛛丝马迹和祖父手抄本上含糊的地名,决定前往邻县深山,寻找据说曾有“守夜人”遗迹的旧庙。

    出发前,我再次回到祖宅。站在阁楼上,与那盏灯对峙。琥珀色的火焰安静燃烧,仿佛亘古如此。我举起那枚“夜巡”令牌,对着灯光。令牌上的灯形图案,在真实的灯火映照下,似乎微微泛起一丝暗红色的流光,转瞬即逝。

    “你到底想怎样?”我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荡,无人应答。

    我将令牌贴身收好,背起行囊。转身下楼时,我清楚地感觉到,背后那簇火光,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下,像一道目光,追随着我的背影。

    深山寻踪的过程艰难而曲折。人迹罕至的旧道,模糊的传说,几度迷路。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在一片近乎原始的密林深处,我找到了那座几乎坍塌殆尽的小庙。

    庙很小,仅剩残垣断壁,爬满藤蔓。但在正殿残留的半堵石墙上,我看到了模糊的壁画痕迹。依稀能辨认出,画的是一群人,身着古式短打,围绕着一盏……灯。那灯的造型,与我阁楼上那盏,惊人地相似。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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