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长走到槐树下,摸了摸树干:“根源在这棵树上。陈家人二十年前,就把陈冬生的一缕魂锁在了槐树里。这树成了他的凭依,也是他控制村民的媒介。要破局,就得砍了这棵树。”

    “砍树?”我皱眉,“可现在……”

    话没说完,那些呆滞的村民突然动了。

    他们不再是站着,而是开始缓慢地、僵硬地朝我们围拢过来。脸上依然挂着那诡异的笑容,眼睛里却有了某种冰冷的、非人的光。

    “他发现了。”七姑婆颤声说,“陈冬生发现我们识破了计划。他要强行动手了。”

    村民越围越紧,伸出的手苍白得像溺水者的手。

    小婉用手电筒照他们,光柱扫过,他们只是顿了顿,又继续靠近。

    老校长从怀里掏出一把旧剪刀,对着槐树的方向虚剪了几下:“我暂时能镇住一会儿,但撑不久。阿城,你听着,要砍这棵树,不能用普通的斧头。需要三样东西:陈冬生生前最怕的东西,春妮生前最珍爱的东西,还有……你当年落水时穿的那件衣服。”

    “我怕的东西?”我完全没头绪。

    “好好想想!”老校长一边用剪刀在空中划着奇怪的符号,一边急促地说,“你落水被救后,有没有特别害怕什么?那可能是陈冬生残留的意识影响了你!”

    我拼命回忆。五岁落水后的记忆很模糊,但有一个画面异常清晰:我被救上岸后,一直哭闹,不让任何人碰我湿透的衣服。后来那件衣服被娘晾在院子里,我半夜醒来,看见它在月光下飘荡,吓得尖叫。

    “衣服……湿衣服在风里飘的样子!”我说,“我后来一直怕晾衣绳,怕风吹衣服的声音!”

    “那是陈冬生在水里的恐惧——被水草缠绕的感觉。”老校长点头,“第一个有了。第二个,春妮生前最珍爱的东西,七姑,你知道吗?”

    七姑婆从怀里掏出一只褪色的红发卡:“这是我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一直戴着,直到落水那天。”

    她把发卡递给我。塑料发卡已经脆了,上面的漆掉了一大半。

    “第三个,你落水时穿的衣服,还在吗?”老校长问。

    “我娘应该还收着。”我说,“她说要留个念想,放在老箱子里。”

    “去拿来!快!”老校长额头冒汗,剪刀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记住,拿到东西后,去陈家老宅找阿龙!他知道怎么砍这棵树!”

    “他知道?”

    “阿龙爷爷当年是木匠,专门处理过这种‘阴木’!”老校长吼道,“快去!”

    村民已经围到三步开外,手几乎要碰到我们。

    小婉拉住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

    “我知道陈家老宅在哪儿!”她坚持,“而且……阿龙是因为我才卷入的,我要救他。”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决绝。

    “好。”我点头,接过七姑婆的发卡,又对老校长说,“撑住!”

    然后我拉起小婉,朝着人墙最薄弱的地方冲去。

    那些被控制的村民动作迟缓,但力气奇大。我撞开两个,手臂被抓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小婉紧紧跟着我,用手电筒砸向伸来的手。

    我们冲出包围,朝着村子东头我家的方向狂奔。

    身后,幽蓝的烛光在槐树下摇曳,村民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像无数从地底伸出的手。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我却浑身发热。手里攥着那只脆弱的红发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拿到衣服,救出阿龙,砍了那棵该死的树。

    然后,我要亲口告诉小婉,我喜欢了她二十年。

    哪怕这可能是我最后一夜。

    第三章 旧衣藏魂

    雨越下越大,砸在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我和小婉在雨夜里狂奔,身后似乎总有拖沓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们……他们追来了吗?”小婉喘着气问,手电筒的光在雨幕中晃动。

    我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只有被雨打湿的黑暗。“不知道,快跑!”

    我家在村子东头,是一栋老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一半。平时觉得亲切,此刻在雨夜里却显得阴森。

    院门虚掩着。

    我停下脚步,把小婉拉到身后。“不对劲。”我低声说,“我娘从来不会不锁门。”

    手电筒的光照进院子。雨水在泥地上积成一个个小洼,倒映着破碎的天空。堂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娘?”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只有雨声。

    我们蹑手蹑脚走进院子,每一步都踩在水洼里,溅起的水声格外刺耳。堂屋里,桌椅还保持着我们晚饭时的样子——碗筷没收,半盘炒青菜已经冷了,凝着一层白色的油。

    但没有人。

    “娘?爹?”我又喊,声音在空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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