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屋里回荡。

    小婉突然抓住我的胳膊,手指冰凉:“阿城,你看地上。”

    手电筒光柱下,从堂屋到里屋的门槛上,有一道拖痕——像是有人被拖着走,脚跟在地上划出的痕迹。痕迹很新,泥水还没完全干涸。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顺着拖痕,我们来到爹娘的卧房。房间很整洁,被子叠得方正,但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在衣柜前的地上,散落着几件我小时候的衣物——一件开裆裤,一双虎头鞋,还有一件洗得发白的小棉袄。

    “她在找东西。”小婉说,“找你落水时穿的那件衣服。”

    “可衣服在哪儿?”我焦急地翻找着,“娘说收在老箱子里,老箱子在……”

    我突然想起什么,冲出卧房,跑到院子角落的柴房。

    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和农具,角落里放着一口老旧的黑漆木箱——那是娘的嫁妆箱,从我记事起就锁着,娘说里面装着“不能丢也不能看”的东西。

    此刻,箱子开了。

    锁被砸坏了,扔在一旁。箱盖半掩着。

    我走近,手电筒照进去。

    箱子里没有衣服。

    只有一些零碎物件:褪色的红头绳、几张泛黄的照片、一个银镯子,还有……一绺用红线缠着的头发,细软,像是婴儿的胎发。

    在箱子最底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土黄色的,没有写字。我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信纸,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常写字的人写的:

    “城儿,你若看到这信,说明娘等不到你回来了。有些事,娘瞒了你二十年。

    那年你落水,不是意外。是陈家人推的你。他们需要一个替身,一个欠陈冬生命债的替身。你爹当时看见了,想去救,被陈家人打晕扔在了河边。等醒来,你已经在水里了。

    救你的是陈冬生没错,但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等在河里,就等你落水。他救你,是为了让你欠他,为了二十年后能用你的身体还魂。

    你那件衣服,娘没敢留。沾了陈冬生的血,邪性。我把它埋在灶台下面第三块砖底下,用香灰和朱砂镇着。要取,得在鸡叫前三刻,用你自己的血在砖上画个圈,才能动土。

    拿到衣服后,别回家。去村西的破庙,找瞎眼老道。他欠你爹一条命,会帮你。

    记住,砍槐树需要三样东西不假,但光有那些不够。槐树根里埋着陈冬生的胎衣和脐带,那是他与阳间最后的联系。得挖出来,用童子尿泡过的桃木钉钉穿,再烧掉。

    还有,小心七姑婆。她不只是春妮的娘,她还是陈冬生的亲姨。她恨陈家人,但也恨所有活得好的人。她的心,早就跟着女儿一起死了。

    娘对不起你。这些年,看着你长大,却不敢告诉你真相。每次你做噩梦,娘都整夜整夜地哭。

    快走吧,他们快来了。

    永远爱你的娘”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飘进地上的积水里,墨迹晕开,像黑色的血。

    小婉捡起信,快速看完,脸色惨白:“灶台……现在去取?”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凌晨两点四十。离鸡叫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来得及。”我说,“但得快。”

    我们回到堂屋,挪开灶台前的柴火。农村的土灶是用砖垒的,第三块砖就在灶膛口旁边,常年被烟熏火燎,黑得看不清本来颜色。

    我咬破食指,在砖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血渗进砖缝,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退后。”我对小婉说。

    我用柴刀撬那块砖。砖很紧,纹丝不动。我又加了几分力气,突然,“咔”一声,砖松动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砖缝里吹出来,带着陈年的灰尘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腥气。不是鱼腥,也不是血腥,而像是……浸泡太久的水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

    砖被撬开了。

    下面是一个一尺见方的空洞,用油纸包着一个包裹。油纸已经发黄变脆,上面用朱砂画着奇怪的符咒。

    我小心地取出包裹,放在地上。油纸一碰就碎了,露出里面那件衣服——一件小小的、蓝色的确良衬衫,是我五岁时最喜欢穿的。衬衫的袖口和领子已经朽烂,但胸前有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是个人形。

    “这是……血?”小婉的声音在颤抖。

    “陈冬生的血。”我盯着那片污渍,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恍惚间,我好像听见了水声,看见了那个少年沉入水底时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满足。

    “阿城!”小婉拍了我一下。

    我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全是冷汗。“快包起来,离开这儿。”

    我们刚用碎油纸重新裹住衣服,就听见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脚步拖沓、沉重,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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