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支香。香头的一点红光,在夜色里微弱而执拗地亮着。

    如果我拜了,我就成了冥婚的证婚人,甚至可能是新郎的替身。我会被永远刻在这场阴亲的契约里,余生都可能被纠缠。

    如果我不拜,小婉会怎样?阿龙会怎样?我的爹娘,这些被控制了的村民,又会怎样?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惨白的一角,照在槐树下那些呆滞的脸上。

    就在我几乎要把香插进香炉的瞬间,一个声音从槐树后传来:

    “别拜!”

    是小婉。

    她从我家里跑出来了,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是决绝的。她手里举着什么东西——一支手电筒,光柱刺破了幽蓝的烛光,照在春妮身上。

    纸嫁衣在强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

    “那不是春妮姐!”小婉声音发颤,“我见过春妮姐的照片,她左边耳朵下有颗痣!这个……这个东西没有!”

    七姑婆脸色骤变。

    我猛地转头看向“春妮”。在手电光下,她的脸更加惨白,耳朵下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你是谁?”我厉声问。

    “春妮”缓缓抬起头,嘴角一点点咧开,咧到一个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尖细扭曲:

    “我是……他想要的姐姐啊……”

    纸嫁衣“哗啦”一声裂开,里面不是人,而是一具用竹篾扎成的骨架,外面糊着纸,画着五官。刚才的“脸”,不过是涂了粉的纸面。

    “傀儡!”我背后发凉。

    七姑婆退后一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不可能……我明明召来了春妮的魂……”

    “你召来的,是陈冬生用执念造出来的幻象。”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走出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旧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我认得他——村小学的老校长,也是村里少数几个读过很多书、懂些老规矩的人。

    “七姑,你被骗了。”老校长走到供桌前,看了一眼牌位,摇头,“陈冬生要的根本不是冥婚。他要的是复活。”

    “复活?”我和七姑婆同时出声。

    老校长把煤油灯举高,照着槐树根部的泥土:“二十年前,陈冬生和春妮的尸体打捞上来后,并没有立刻下葬。陈家人听信了一个过路道士的话,说只要找到合适的替身,完成仪式,就能让陈冬生借尸还魂。”

    他转向我:“阿城,你就是那个‘合适的替身’。你和他八字相合,又欠他救命之恩,是最佳的人选。他救你,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如坠冰窟。

    所以落水不是意外?救我也不是善举?而是一个跨越二十年的局?

    “那小婉呢?”我问,“她在这局里又是什么角色?”

    “药引。”老校长吐出两个字,“陈冬生需要至阴之体的女子鲜血为引,才能完全占据你的身体。小婉的生辰八字,恰好是极阴。所以他家早早定下亲事,就是为了养着她,等时机成熟……”

    我看向小婉。她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的手电筒在抖。

    “所以阿龙失踪……”

    “阿龙撞破了他们的计划。”老校长说,“他应该是发现了陈家人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布置什么,想带小婉走,结果被抓住了。现在可能被关在陈家的老宅里。”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七姑婆,”我看向那个老太太,“你在这局里,又是什么立场?你帮他们做事,是为了什么?”

    七姑婆佝偻的身子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很久才说:

    “春妮……是我女儿。”

    我愣住了。

    “我年轻时,和陈家那死鬼有过一段。”七姑婆声音沙哑,“生了春妮,没名没分,只好把她过继给陈家守寡的嫂子。后来那死鬼又娶了正经媳妇,生了陈冬生。春妮在陈家,名义上是陈冬生的姐姐,实际上……是个丫鬟。”

    她抬头,眼里有浑浊的泪:“冬生那孩子,从小就不对劲。他太依赖春妮,不许她嫁人,不许她离开。我劝过,可我没资格管。那天……那天我知道他把春妮推下了水,我想救,可等我赶到,已经晚了。”

    “所以你想通过冥婚,让春妮安息?”我问。

    “我想让她解脱。”七姑婆说,“我以为,完成仪式,她的魂就能去投胎,不用再被陈冬生纠缠。可我没想到……陈冬生要的不是冥婚,是要借活人的身体,把春妮也困在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老人:“阿城,你不能拜这个堂!一旦拜了,你的身体就会被陈冬生占据,小婉也会被取血做引,春妮的魂会被永远禁锢!到时候,三个活人,一个死人,全都完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周围那些被控制的村民,“怎么救他们?怎么救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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