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怪我不讲义气,我不能留你了,我热爱生活,我不想那么快就死。我坐回来,用沙发上的一件军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冷不丁有点儿悲伤的感觉。肚子那里给一件硬物硌了一下,我伸手一摸,是关凯的枪,很丑陋,是用车床做的仿五四。就这玩意儿差点让我完蛋我叹口气将它戳进了沙发底下。bb机响了,我摘下来看了看号码,本市的,但是很陌生,回不回呢?应该回,说不定是小杰的,现在我最迫切的是想要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可能是刚才摔关凯那一下子用力过猛的缘故,我的腰很疼,一起身差点儿把我疼坐下。我扶着腰探手抓过电话,拨回了那个号码。里面不说话,我预感到这是芳子。“喂,你说话呀。”很奇怪,我的声音很温柔,类似女人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那边好象开了一下口,但是马上没有一点儿声音了,好象是捂住了话筒。“是芳子吗?我是杨远啊。”我断定是她,没有人会这样给我打电话的。“远哥”果然是她,“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谈点事儿。”“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不远,你过了海天路,我就在岔路口等你”“好,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就往外冲。走得急促了一点儿,衣服角被门挂住了,一下子把我拽了个趔趄。阎坤正往上走,一把抱住了我:“又想走?你就不会在这里多少呆会儿?”我推开他,继续跑,阎坤紧撵几步追上了我:“远哥,就耽误你三分钟”我回身给了他一巴掌:“一分钟也不行,我他妈没时间整天伺候你!”“杨远,难道我在你的眼里连一泡狗屎都不如?”阎坤急了,一把揪住了我的衣服领子。“撒手!”我站住了,“阎八,你他妈给我撒手”“不!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阎坤的手上越发用力,“不然你今天哪里也别想去!”“我操,”我被他气糊涂了,笑都笑不出来了,“阎坤,你撒手,我真的有急事儿。”“不撒手!”阎坤腾出一只手来,往后一摸,竟然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来,“除非你把我的手剁下来!”我把手在眼前推了推,无奈地说:“你行你行要是我不听你的呢?”阎坤几乎是咆哮着说:“不听我的,你就杀了我!”我伸出了一只手,慢声细语地说:“把刀给我,我要杀了你。”阎坤松开手,双手托着军刺,猛地往我眼前一送:“来吧,你杀!”我杀你娘那个逼呀,我要去见我心爱的女人,这事儿比杀你可有趣多了。傻逼孩子,你自己玩儿吧,我得走了,我趁他不注意,撒腿就跑。阎坤跑得比我快,一下子就抢到了我的前面:“远哥,我真的没有咒念了,你就帮帮我吧。”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大口地喘着气,把手猛地伸向了他:“把刀给我。”阎坤又重复了他刚才的那个动作,我一把拿过军刺,挥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远哥,你砍我?”阎坤楞住了,眼睛睁得巨大,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你真的下手了?”“我真的下手了,”我提着军刺,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还不滚蛋?”“我不相信!”阎坤摸着被我砍得露出鸭绒的面包服,双手乱舞,“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丢下军刺转身就走,****,肉还没够着呢,装你妈的什么纯纯。我突然感觉脖子被人搂住了,阎坤,你还真他妈来事儿了?我刚想把他背过去,就感觉肚子一凉。他捅了我!我能感觉到,这一刀很深,因为肚子很深的地方都在凉着。我回过头来,阎坤正提着军刺浑身发抖:“远哥,你怎么了?”我怎么了?是不是脸色很难看?那一刻,我竟然有一种想找一面镜子来看一看的冲动。我低下头看了看被他捅破的皮衣,那里有很精致的一条小口子,像一叶裂开的花瓣。阎坤似乎站不住了,脸色惨白,军刺“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声音很尖利,像一声鸟叫。我的耳朵里全是这样的声音,仿佛大群的鸟儿掠过我的头顶。有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流,我下意识地踩了踩脚,鞋子发出“咕唧咕唧”的响声,我知道我的鞋子里装满了鲜血。我握住已经被喷涌的鲜血粘得很粘稠的皮衣口子,冲他一笑:“送我去医院。”铁窗外面不知道是谁在唱歌,声音像一根烧过的细线,断断续续的,杨远又一次沉默了。我歪头看了看铁窗,外面漆黑一团,夜已经很深了。杨远好象也在看窗外那一方巴掌大的天空,眼神安详而宁静。“远哥,我不明白,”我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小声说,“阎坤这么扯淡,你怎么不废了他?”“呵,”杨远将很长的一截烟头弹向窗外,黑暗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弧线,“这就是我跟你们不一样的地方。”“那也不能饶了他呀。”我不懂,凭什么不收拾他?“他不是故意的”杨远闭上了眼睛,“何况我没死。”外面的歌声又飘了过来,一个沙哑的低音在唱:“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这家伙唱得好极了,不仔细听跟电视里放出来的声音一样。在这样的歌声里,我看见有一个人在如雾的黄尘中奋勇迈动着脚步,他甩动双臂,拔起滞重的双腿,却又走得非常轻盈,如同一只迎着夜风飞翔的鸟儿。这个人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了一粒轻沙,淹没在滚滚而来的黄尘之中。风漫卷着黄尘一忽天上一忽地下,让我分不清楚这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觉得四周都是风的哨音,夜色显得更加凄厉,更加狰狞。一阵镣铐碰撞声传来,我蓦然发觉,夜空很宁静,没有风。杨远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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