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了身子,用一根指头点着隔壁,问我:“他可怜吗?”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茫然地摇了摇头。杨远猛地把手攥成了拳头,就势一挥:“不可怜!他是只疯狗。”“远哥,当初他捅你一刀的时候你就应该废了他,依照当时的情况,你算正当防卫。”“当初我没直接干他,是因为我还没发现他是只疯狗”杨远又开始了回忆我攥着伤口,很镇静地往四下看了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是啊,他们怎么会注意到什么呢?谁会想到我跟阎坤之间还会出现这么血腥的场面呢?我没有让阎坤上来扶我,就那么迈着沉稳的脚步往外走。阎坤不见了,他跑了后来他跟我解释,他害怕碰上我的人直接把他打死。那时候我的脑子里没有了阎坤,只想早点儿去医院,我明白自己伤得不轻,因为我连喊出租车的力气都没有了,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微弱得像婴儿。我不能在街上打车了,我必须用最后的力气自己开车去医院可是我摔倒了,直挺挺地躺在车下。有人在用力煽我的脸:“兄弟,挺住!我来了,活着,没事儿的,别睡觉,别睡觉!”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是李俊海耳边嘈杂的声音让我知道,我是躺在了急救室里。我冷给我被子啊,可是我说不出话来,到处都是飘飞的雪花。你别睡觉李俊海的声音要胀破了我的耳膜,我听见他在喊,坚持住!千万不能睡觉,睡过去你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是,我不能睡觉,我要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我想让我爹和我弟弟过上好日子,我想知道小杰和广元在哪里,我想知道孙朝阳想把我怎么样,我甚至还想知道阎坤去了哪里,他是否被我的兄弟杀死了我喘不动气了,嗓子眼被汩汩而出的鲜血堵住了。眼睛被人扒开了,我能感觉到一只小手电在照我的眼睛,我还能听见李俊海在问,他怎么样了?能救过来吗?一个声音在说,他休克了四周的雪花融化了,太阳懒洋洋地冒了出来,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温暖极了,我飞在天上,一点一点地被太阳吸引过去,越来越近,我几乎能够抓住太阳的边缘了。是谁躺在那里?他躺在一张床单上,床单的四周雪一样的洁白,床单的中间是一汪鲜血,如同夕阳照着的湖水。他是谁?他为什么在鲜血上面躺得这么安详?我看清楚了,是我,是我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那里,惨白的无影灯照着更加惨白的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我还能如此清晰的看见自己?那一刻,我相信了鬼魂说,直到现在我都相信,人的确是有灵魂的后来我看诊断书,知道当时我是失血性休克,也就是已经靠在了死神的肩膀上。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那天的阳光特别好,刺得我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睁眼之前我就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小手在握着我的手,暖流一股一股地传送到我的身体里。“芳子,你来了?”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啊?远哥你醒了,”芳子一下子抽回了她的手,“海哥,快进来!”“兄弟,你终于活过来了,”李俊海冲进来,猛地跪在了我的身边,“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儿,”我咧了咧嘴,“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还他妈管这些事儿呢,”李俊海转身又冲出门去,“大夫,杨远醒过来啦!”我想坐起来,可是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费力地歪了歪脑袋:“芳子,扶我起来。”芳子的眼泪把我的手淹得像刚洗过,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躺好了”我不想在她的面前这样软绵绵的躺着,我继续捏她的脸:“让我起来。”“你起个屁呀,”李俊海回来,把我盖在身上的被子一掀,“自己看看,你起得来嘛。”“这是怎么了?”我看见我的肚子上插了两根细细的管子,“不是缝好线了吗?怎么还”“咳,你以为这是皮外伤啊,你被割去了肝尖”“海哥,求求你别说了”芳子一把捂住了李俊海的嘴巴。门开了,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大夫走了进来,先冲我一笑,接着拉过被子给我盖住肚子,摸着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小伙子命大啊,再晚来几分钟就没命了也沾了年轻的光啊,好好养着吧,过两天去普通病房。”我说了声谢谢,问李俊海:“这事儿没让我爹知道吧?”李俊海说:“你放心,我让花子去跟老爷子说,你去南方出差了,手术的字是我签的。”芳子好象在这里呆不住了,捂着脸跑了出去,走廊上随即传来嘤嘤的哭声。大夫嘱咐李俊海少跟我说话,感觉疼就去领杜冷丁,说完走了。我的心如刀铰,不知道是因为芳子的哭声还是因为我自己的伤痛。我这边沉默着,李俊海就在旁边颠三倒四地说,本来他解教那天想直接来找我,可是刘三非要先去他家安顿下再说。他拗不过刘三,就去了他家,中午在他家吃了点儿饭就来找我,正好看见我躺在车轮子底下,旁边没有一个人,我好象是刚躺下的样子。他以为我喝醉了,一搀扶我就摸了一手掌血。他不会开车,就跑到铁皮房喊人,正好花子跟一个客户在那里谈事儿,直接就把我拉来了医院。花子沉不住气,一个电话把胡四和林武他们喊来了,后来林武给芳子打电话,埋怨她不分时候乱找你,还骂她是个克夫命芳子一直在陪着你,两天没挪地方。花子现在和林武他们正带人到处抓阎坤,想就地处决了他。“俊海,我现在不能动,你去把花子和林武找来,我有话对他们说。”“你现在身边离不开人,有话我给他们打电话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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