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姑,跑的跑,抓的抓,一个不剩。你说的那个玉真子?没这人。”
韦贲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他看着狱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看着那双小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嘲弄,忽然明白了。
玉佩,白给了。
信,根本送不出去。
玉真子,早就跑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她说过……她说过会帮我……”
狱卒懒得理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韦贲瘫坐在地上,陶碗里的菜汤洒了出来,浸湿了他的衣摆。汤汁是温的,带着一股馊味,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低头看着那片污渍,看着汤里漂浮的烂菜叶,看着菜叶上蠕动的一只白色小虫。
他忽然干呕起来。
三日后,公堂。
这里不是寻常的县衙,而是御史台的正堂。堂上高悬“明镜高悬”的匾额,匾额下坐着杜周。他穿着深紫色官服,头戴獬豸冠,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两侧站着持杖的衙役,堂下跪着韦贲。
韦贲已经换了囚服,头发散乱,脸色灰败。三天牢狱,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能感觉到膝盖传来的刺痛——地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囚裤,直往骨头里钻。
堂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杜周没有废话,直接让书吏宣读罪状。一条条,一桩桩,偷税漏税、贿赂官吏、以次充好、垄断市价……每读一条,韦贲的脸色就白一分。读到“劣质生丝供应隆昌织坊,致使其军需筹备受阻”时,韦贲猛地抬起头。
“大人!冤枉!”他嘶声道,“那些生丝……那些生丝是正常的买卖!隆昌织坊自己验的货,他们……”
“住口。”杜周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河东丝商、运货车夫、韦家账房的证词俱在,你还敢狡辩?”
韦贲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看见堂侧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那个老账房,那个车夫,还有河东丝商的管事。他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但他们的存在,就像一把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韦贲,”杜周盯着他,“你可知罪?”
韦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认罪?不,不能认。一旦认了,韦家就完了。他三十年心血,他父亲一辈子的期望,全都完了。他得想办法,想办法……
“大人,”他忽然磕下头去,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小人……小人是被逼的!那些税,不是小人不想缴,是……是市吏逼着小人少缴,他们好从中抽成!那些劣质生丝,也不是小人的主意,是……是有人指使!”
杜周的眼睛微微眯起:“谁指使?”
韦贲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那些收过他钱的人,想起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对,拉他们下水。只要把水搅浑,他就有机会。
“西市市吏王顺!东市市吏李忠!还有……还有少府丞赵延年!对,赵延年!他去年修宅子,从小人这里‘借’了五百金,至今未还!还有……还有……”
他一个个名字往外报,像倒豆子一样。每报一个,堂上记录的书吏就飞快地记下一个。那些名字里,有他确实贿赂过的,也有他仅仅打过交道的。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减罪,只要能活命。
忽然,他报出一个名字:“……还有杜少卿杜大人的门客,周平!他上月从小人这里拿走一百金,说是……说是打点军需衙门的关系!”
堂上静了一瞬。
杜周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公堂上,清晰得刺耳。
韦贲说完就后悔了。杜少卿?那是杜周的本家侄子。他怎么会……
但他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见杜周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映不出半点波澜。
“记录在案。”杜周淡淡道,“继续。”
韦贲的心沉了下去。
杜少卿府。
书房里点着四盏灯,照得满室通明。杜少卿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镇纸。镇纸是羊脂白玉雕的,雕成卧虎的形状,虎身温润,虎眼处嵌着两点墨玉,在灯光下幽幽发亮。
他心情不错。
白日里,他刚收到消息,军需衙门那边,王温已经“发现”了博望侯提交的筹备计划里的几个“疏漏”。虽然都是些细枝末节,但足够让那姓张的喝一壶了。只要再添把火,说不定就能把他从这趟差事里踢出去。
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心腹管家,姓刘,跟了他十几年。刘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对,脚步也比平时急。
“公子,”刘管家压低声音,“御史台那边……传来消息。”
“说。”
“韦贲今日过堂,为了减罪,攀咬了一堆人。”刘管家顿了顿,“其中……有周平。”
杜少卿手里的玉镇纸停住了。
“周平?”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是。韦贲说,周平上月从他那里拿走一百金,说是打点军需衙门的关系。”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杜少卿能听到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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