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陈金非(1/3)
因为晚上的饭局,李木消了下午去打球的打算。而是找到了女友放在家里的棋盘,摆到了茶几上。范栤冰瞧见了后本来还想和男友手谈一局,结果到底是挡不住游戏的诱惑,权当看不到。客厅里就只剩下了鼠标...车队开出金环宾馆时,天光正由灰青转为澄亮,初夏的风裹着槐花微涩的甜香掠过车窗。李木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快门——那台老款佳能EoS 30V,金属外壳已被磨出温润的包浆,像他此刻绷紧却竭力不动声色的指节。后视镜里,隋宽缩在后排,肩胛骨顶着椅背,喉结上下滚动三次,才把那句“我草”咽回去。他左手攥着半瓶没拧盖的矿泉水,右手死死按在相机腰带上,仿佛那根黑色尼龙带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李木没回头,只压低声音:“别碰快门。”隋宽立刻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塑料卡扣的凉意。桑塔纳汇入主路,车流渐密。前方是三辆警用丰田越野,车身喷涂的“公安”二字漆面崭新,反着刺眼的光;再往前,一辆挂着“京A·88888”牌照的黑色奥迪A6稳稳领航,车窗贴着单向膜,看不清内里,但车尾右侧,一枚小小的金色凤凰徽标,在阳光下无声灼烧——那是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的专用车标。隋宽忽然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上李木耳廓:“别哥……那车标,是不是只有……‘雷霆行动’才配挂?”李木眼皮一跳。雷霆行动——税务系统内部代号,专指跨省、跨行业、涉案金额超五亿或涉及部级干部的特大涉税案件。上一次公开报道,还是七年前轰动全国的“云海石化逃税案”,主犯被判无期,时任国税总局副局长引咎辞职。他没应声,只将相机调至手动档,ISo设为100,光圈收至F11,确保所有画面清晰锐利、无可篡改。这是记者本能,更是此刻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主动权。十点十七分,车队驶入燕京市西三环外一片低密度工业区。道路两侧梧桐浓荫蔽日,树影在沥青路面缓慢游移,像无数伸展又收缩的暗色手掌。路牌显示:大庆路27号。没有恢弘的集团总部大楼,没有玻璃幕墙与巨型LoGo。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层灰砖老厂房,红砖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水泥基底;二楼窗户蒙着薄灰,其中两扇被木板钉死;厂门上方,“大庆广告有限公司”的铁皮招牌歪斜悬挂,右下角锈迹如干涸血痂。隋宽倒抽一口冷气:“这……这就是大庆集团?”刘小庆从驾驶座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大庆集团注册地在此,但实际控制人名下控股公司共七十三家,法人代表更换过十八次,注册地址横跨六省十九市。这里,只是最‘干净’的一张壳。”话音未落,厂区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十数名身着深蓝制服的稽查人员列队而出,胸前挂牌上印着不同单位徽章:国家税务总局、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燕京市监察委员会……最后走出的,是一位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藏青色中山装,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钢笔,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表盘已泛黄。他目光扫过李木与隋宽,未停顿,却让李木后颈汗毛瞬间竖起——那眼神不带情绪,只有一种洞穿皮囊直抵骨髓的静默重量。“张琨。”刘小庆低声介绍,“地税稽查分局检查科科长,本次联合行动现场总协调。”李木迅速点头致意。张琨仅颔首,便朝厂房侧门走去。那里,两名法警正架着一个瘦高男人出来。男人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头发凌乱,左颊有一道新鲜擦伤,可那双眼睛——即便被强光刺得眯起,依旧锐利如刀锋刮过玻璃。李木呼吸一滞。是秦力延。不是照片里那个在《武则天》剧照中睥睨天下的帝王,不是春晚舞台上笑语嫣然的主持人,更不是福布斯榜单上那个穿着高定礼服举杯的商界女杰。眼前这个被半扶半押的男人,领带歪斜,袖口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右手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关节泛白,仿佛正死死攥着某样看不见的东西。隋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像被扼住脖颈的小兽。就在此时,秦力延猛地抬眼,视线精准撞上李木——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抽成真空。没有惊惶,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深潭底部沉静千年的古玉,映着天光,却拒斥所有倒影。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朝李木摇了摇头。不是否认,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沉重的、不容置喙的“不必”。李木指尖一颤,快门险些按下。他强行收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李记者。”张琨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不高,却像铜磬敲击在耳膜,“请随我来。第一站,财务室。”李木点头,抬步。经过秦力延身边时,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混着消毒水气味飘来——那是他惯用的男士香水,李木曾在大学时代一场校园讲座后台闻到过,当时秦力延刚结束演讲,正笑着给一群追星女生签名。如今,这香气飘散在铁锈与尘土的气息里,荒诞得令人心悸。财务室在厂房一楼东侧,原是仓库改造,天花板垂着几根裸露的电线,日光灯管滋滋作响。房间中央摆着四张拼接的旧办公桌,桌上堆满牛皮纸袋、硬壳账册、U盘与移动硬盘。两名税务稽查员正戴着白手套清点,另有一名检察官模样的女子,手持平板电脑,屏幕上映着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格。张琨示意李木靠近:“大庆广告近五年全部纳税申报表、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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