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过的秤!秤砣是标的!你他娘的自己来看!”

    人群乱了。

    有人往前挤,要亲手摸秤。

    有人蹲在筐旁边,抓起豆子在手里掂。

    有人把豆子凑到鼻子跟前闻,又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更多的人站在原地,脚好像钉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喜?

    不全是。

    怕?

    也不全是。

    是一种——从来没敢想、不允许自己想、连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忽然砸在了面前。

    人被砸懵了。

    第二块地的结果很快出来了——亩产一千四百零三斤。

    第三块地——一千三百一十九斤。

    第四块地——一千三百八十八斤。

    每念一个数,人群里就有人的腿软一下。

    第十块地称完的时候——

    那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赵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朝张皓跪。

    朝那堆金灿灿的黄豆跪的。

    他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旁边的人拉他:“老赵头——你干啥呢——”

    老赵头没理。

    他浑身都在抖。

    像是扛了五十年的什么东西,突然被人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不是轻松。是——卸下来的那一瞬间,发现自己的腿早就垮了。

    “菽……菽一亩百八十斤……”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我……我种了一辈子菽……年景最好的时候,打了一百二十斤……我拿回去跟婆娘说……婆娘高兴得哭了一场……”

    “一百二十斤……就够我一家五口人多吃两个月稀粥……”

    “一千三百……一千三百多斤……”

    他说不下去了。

    双手捂住了脸。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满手老茧,满脸沟壑,蹲在田埂上号啕大哭。

    像个孩子。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红了眼眶。

    没人笑话他。

    因为在场每一个种过地的人都算得出来——

    一亩地一千三百多斤黄豆。

    一家五口人,种十亩——一万三千多斤。

    够吃三年。

    三年。

    三年不饥。

    这四个字对在场的人来说,比什么“仙法”“神通”都更有冲击力。

    这些人,他们的爹,他们的爷爷,他们爷爷的爷爷——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吃饱过。

    饿。

    永远在饿。

    从生下来饿到死。

    不是一个人。是一千年。是这片大地上无数代人,一代一代、一辈一辈地饿着。

    春天饿。夏天饿。秋天饿。冬天最饿。

    年景好了少饿几天。年景差了饿死人。

    生了孩子养不起,送人,或者溺了。

    老人生了病扛不过去,找个地方躺下来等死。

    全是因为——粮食不够。

    永远不够。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

    能吃饱了。

    不是施粥。不是赈灾。不是打借条的官粮。

    是自己种的。

    自己的地里长出来的。

    一亩一千三百多斤。

    够吃。足够吃。吃不完。

    这个冲击,不是用“震惊”两个字能形容的。

    ——

    “别跪了。”

    张皓走到老赵头面前,弯腰把他扶起来。

    老赵头死活不肯起。

    张皓蹲了下来,跟他平视。

    “你叫什么?”

    “赵……赵老六……”

    “赵老六。”张皓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跟你村里的人说,以后多种仙豆,以后吃饭敞开肚皮吃。”

    “以后再也不挨饿了。”

    老赵头“嗝”了一声,眼泪把脸上的沟壑冲出了两条白印。

    他点头。

    拼命点头。

    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

    张皓凑近了才听清——

    “黄天……黄天之下……无冻饿……”

    这是太平道的教义。

    张皓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站起身,环视着周围那几千张或痛哭、或呆滞、或狂喜的面孔。

    和珅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天师,最终汇总出来了——十万亩地,总产两万万斤。”

    两万万斤。

    和珅接着说:“够黄天城上下将近百万人吃一年。这还是第一茬,拿城附近的地种的。等冀州各地的仙豆全部收了,下官估计……”

    他的洒金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

    “冀州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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