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杯鸩酒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当那三千首呕心沥血的诗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朱由检终于明白,他这一辈子,既不是亡国之君,也不是中兴之主。他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人,一个坐在龙椅上的囚徒。

    崇祯四十四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夜很深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皇宫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值夜的太监,提着灯笼,在走廊里巡逻。乾清宫的灯,还亮着。不是烛火,是油灯。崇祯皇帝不喜欢烛火,觉得太亮,亮得刺眼。他喜欢油灯,昏暗的,暧昧的,像他的人生。

    他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本《资治通鉴》。他已经看了很久,一动不动。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是崇祯,大明的第十六位皇帝,也是最后一位握有实权的皇帝。再过几天,他就要成为虚君了。只祭祀,不掌权。只点头,不摇头。只看,不说。

    他翻到一页,是汉武帝的故事。汉武帝雄才大略,开疆拓土,驱逐匈奴,建立太学,盐铁官营。他什么都管,什么都行,什么都说了算。崇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羡慕。

    “陛下,您该休息了。”太监方正化走进来,低声道。

    崇祯摇摇头:“不休息。再看一会儿。”

    他指着书上的那段话:“方伴伴,你看,汉武帝多厉害。什么都管,什么都行,什么都说了算。朕呢?朕连自己的朝堂都管不了。那些大臣,只听张世杰的。那些将军,只听张世杰的。那些百姓,也只听张世杰的。朕算什么?朕什么都不是。”

    方正化跪下:“陛下,您是大明的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笑了:“万岁?朕连六十岁都活不到。万岁?那是骗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方伴伴,你说,朕是不是亡国之君?”

    方正化浑身一震:“陛下,您不是。大明没有亡。”

    崇祯转过身,看着他:“没有亡?快了。张世杰要立宪,要虚君,要设议会。朕以后,就是摆设。只祭祀,不掌权。只点头,不摇头。只看,不说。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别?”

    方正化低着头,不敢说话。

    丑时三刻,方正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瓶子很小,只有拇指大,白瓷,上面画着一朵兰花。瓶口用蜡封着,蜡已经发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这是臣藏了二十年的东西。”

    崇祯接过瓶子,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是什么?”

    方正化低下头:“鸩酒。无色无味,饮之即死。当年,臣就备下了。想着万一城破,陛下可以用它全节。”

    崇祯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那个小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

    “全节?朕有什么节?朕当了四十年皇帝,一事无成。内忧外患,民不聊生。朕对不起太祖,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天下百姓。朕有什么节?”

    方正化哭道:“陛下,您不是亡国之君。您是中兴之主。是那些大臣,那些将军,那些百姓,辜负了您。”

    崇祯摇摇头:“不。是朕辜负了他们。朕不会打仗,不会治国,不会用人。朕只会读书,只会写诗,只会哭。”

    他打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什么味道都没有。像水,像空气,像他的人生。

    “陛下!”方正化扑过来,想夺下瓶子。

    崇祯一闪身,躲开了。他把瓶子举到嘴边,停住了。他的手在发抖,他的嘴在发抖,他的心也在发抖。

    “陛下,您不能啊!”方正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崇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瓶子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瓷瓶碎了,鸩酒洒了一地,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朕不喝。”他的声音沙哑,“朕要活着。活着看他们怎么治国,怎么立宪,怎么虚君。朕要看看,没有朕,大明会不会亡。”

    寅时三刻,崇祯从御案下面拖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是紫檀木的,雕着龙纹,很大,很沉。他打开箱子,里面是厚厚一叠诗稿。那是他这辈子写的诗,从十几岁到五十几岁,整整三千首。有咏史的,有抒怀的,有写景的,有记事的。每一首,都是他的心血;每一首,都是他的眼泪;每一首,都是他的命。

    “陛下,您要干什么?”方正化颤声问。

    崇祯没有回答。他把诗稿一叠一叠地搬出来,堆在殿中央。那些纸,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还是新的。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潦草。但每一张,都写满了字。

    “朕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只有这些诗。”他的声音很轻,“朕不能留下它们。留下,就是耻辱。后人会笑话朕,说朕不会打仗,不会治国,只会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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