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把金光闪闪的锄头被递到那个独臂老人的面前,当“愿为田舍翁否”七个字在风中回荡——郑成功忽然笑了。他笑自己这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抢了一辈子,到头来,最想要的,不过是一把锄头,一亩田,一个家。

    崇祯四十四年七月初十,卯时三刻。

    北京,英亲王府。

    天还没亮透,张世杰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他的右眼还能看见,但已经模糊了。他的右手还能动,但已经没力气了。他的右腿还能支撑他站起来,但已经站不稳了。他老了,废了,快死了。

    “王爷,您该吃药了。”陈邦彦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张世杰摇摇头:“不吃。苦。”

    陈邦彦愣住了。他跟了张世杰三十年,从未听他说过“苦”字。再苦的药,再苦的仗,再苦的日子,他都咬牙撑过来了。今天,他说苦了。

    “王爷,您怎么了?”陈邦彦的声音发颤。

    张世杰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郑成功。他昨天走了,连头都没回。我是不是太狠了?”

    陈邦彦低下头,不敢回答。

    张世杰继续道:“他跟了我二十年,替我打了二十年仗。他的左臂,是在马六甲被炮弹炸断的。他的脸,是在孟加拉湾被弹片划伤的。他的头发,是在印度洋变白的。我让他交出兵权,他就交了。我让他回家养老,他就回了。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我是不是太狠了?”

    陈邦彦摇摇头:“王爷不狠。王爷是为了大明。”

    张世杰苦笑:“为了大明?为了大明,就可以对不起兄弟?为了大明,就可以让人家交出兵权?为了大明,就可以让人家回家种地?”

    他伸出手,指着床头那个紫檀木匣子:“拿过来。”

    陈邦彦把匣子递给他。

    张世杰打开,里面是一把锄头。纯金打造的,一尺来长,锄柄上刻着精美的云纹,锄刃上镶着宝石。这是皇帝御赐的,象征解甲归田,永享富贵。他一直留着,没有送出去。

    “叫郑成功来。”他说。

    辰时三刻,郑成功跪在张世杰床前。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军服,是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他没有带刀,没有带剑,没有带任何武器。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他的脸上那道伤疤还在,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昨天的愤怒,没有昨天的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王爷,您叫我?”他的声音沙哑。

    张世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那个紫檀木匣子递给他:“打开。”

    郑成功打开。里面是一把金锄头,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他的声音发颤。

    张世杰道:“这是皇帝赐的。我一直留着,没有送出去。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送。送给你,就是让你回家种地。不送给你,就是让你继续打仗。我不知道,哪个对你更好。”

    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着郑成功:“回家吧。种地吧。养老吧。别再打仗了。你打了二十年,够了。”

    郑成功的眼泪,流了下来:“王爷,臣不想种地。臣想打仗。臣想替您打仗。臣想替大明打仗。”

    张世杰摇摇头:“不用了。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你再打,就是打自己人。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意思?”

    他握住郑成功的手:“拿着。回家。好好过日子。别再想打仗的事了。”

    巳时三刻,郑成功接过那把金锄头。

    他的手在发抖,锄头在他手里叮当作响。他翻来覆去地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锄头举过头顶,对着窗外的天空,发了一个誓。

    “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为我作证。郑成功,今日接过此锄,从此解甲归田。不再掌兵,不再打仗,不再问天下事。若违此誓,犹如此锄。”

    他把锄头狠狠摔在地上。金锄头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锄刃上镶的宝石掉了,锄柄上刻的云纹也花了。

    “成功!”张世杰惊道。

    郑成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王爷,臣发誓了。臣再也不会打仗了。臣回家种地。臣的老家,在福建。臣想回去,种几亩地,养几只鸡,晒晒太阳。臣这辈子,够了。”

    张世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午时三刻,天津港。

    十二艘铁甲舰,同时升起了议会旗。蓝底,金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水手,站在甲板上,看着那些新旗帜,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沉默不语。

    “将军,我们真的不挂龙旗了?”林翼站在郑成功身边,声音沙哑。

    郑成功点点头:“不挂了。从今天起,海军挂议会旗。效忠议会,效忠宪章,效忠天下人。不是效忠一个人,不是效忠一家一姓。”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水手:“兄弟们,我知道你们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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