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浓雾中。余不饿一次次挥刀,手臂逐渐发酸。至于灵泉水,已经喝空了两个葫芦。喝到踏马的想尿尿!至于丹药,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他的思维非常清晰。想要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所有妖兽斩杀殆尽,难度实在是太高了。他能做的,就是利用浓雾领域,暂且将这些妖物全部拖住。只有这样,山上的人才能有反应的时间。不管石震他们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需要时间的。当一大群妖兽再次朝着自己扑来时,余不饿抬手卷起一道光华......山风忽然一滞,松针簌簌落了一地。余不饿脚下一顿,喉结微动,耳根倏然发烫——不是热的,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擦过皮肤时激起的战栗。他下意识攥紧柴刀柄,指节泛白,刀鞘上那道去年在红叶山斩裂妖藤留下的浅痕,此刻竟隐隐发烫。“嘘。”王池突然抬手,压低嗓音,“听。”不是风声。不是虫鸣。也不是远处执法队对讲机里断续的电流杂音。是水声。极轻、极缓、带着黏稠回响的滴答声,仿佛有人把整座山的寒露,一滴一滴,滴进生锈铁桶里。余不饿猛地抬头。头顶松枝密匝,可就在三丈高的横杈之间,悬着一团灰雾。不是雾气,是活的——它在呼吸。每一次收缩,都牵动周围空气微微塌陷,松针边缘随之卷曲焦黑;每一次舒张,便渗出一缕淡青色水汽,落地即凝,如泪珠坠石,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嗒、嗒”声。“青涎傀……”王池声音干涩,右手已按在腰间战术匕首上,左手却飞快按下通讯器侧键,拇指悬在紧急频道按钮上方,却迟迟未按下去。“三级术妖,擅幻形、蚀神、寄生……它不该出现在外围。”余不饿没答话。他盯着那团灰雾下方一根斜垂的松枝——枝头挂着半片枯叶,叶脉早已干瘪,可此刻,叶尖正缓缓沁出一点浑浊水珠,悬而不落。那不是露水。那是傀儡丝。青涎傀从不亲自动手。它用自身分泌的涎液凝成丝线,附着于草木虫豸,悄然改写神经回路,将活物变成提线木偶。被寄生者临死前会陷入深度幻觉,以为自己正站在故乡晒谷场,听见母亲唤乳名,于是含笑咽气,躯壳则被傀儡丝绞成扭曲人偶,钉在树杈上,成为它的哨岗与饵食。王池喉结滚动了一下:“它在等我们抬眼。”话音未落,余不饿动了。不是冲向灰雾,而是反身横扑,柴刀出鞘半寸,刀背狠狠撞在王池左肩胛骨上!“呃!”王池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踉跄右旋,堪堪避开一道无声无息掠过的青影——那影子原是他身后三步外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树干,此刻树皮正诡异地蠕动、隆起,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嘴角咧至耳根,无声开合。树傀!余不饿落地翻滚,柴刀终于全出鞘。刀光未至,刀风先至,卷起地上陈年松针如刃,尽数劈向树干人脸双眼位置。嗤啦数声,树皮爆裂,墨绿黏液喷溅而出,腥气刺鼻。那张脸剧烈抽搐,树干轰然炸开半截,露出内部缠绕的蛛网状青丝,丝丝缕缕正疯狂收缩,试图重新粘合。“走!”余不饿暴喝,拽住王池后领往侧方林隙猛扯。几乎同时,头顶灰雾骤然坍缩,化作一道青烟直扑王池后颈!王池瞳孔骤缩,本能拔匕首回撩,却见余不饿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张开,并非格挡,而是掌心向上,虚托——嗡!一层近乎透明的涟漪自他掌心荡开,青烟撞上涟漪,竟如沸油泼雪,发出“滋啦”惨鸣,瞬间蒸腾大半!王池浑身一僵。他认得这招。守夜人内部绝密档案《薪火初阶》第三章记载:龙符认主后,持符者可借龙气凝“承渊势”,非攻非守,唯卸、唯托、唯隔绝一切带有精神侵蚀性质的邪祟波动。此势极耗心神,寻常六品境强撑不过三息。可余不饿掌心涟漪纹丝不动,甚至随他手腕轻转,将残余青烟引向右侧一块青苔覆盖的岩石。青烟撞岩,岩石表面苔藓瞬间枯黄剥落,露出底下森白骨殖——竟是半具嵌在岩缝里的尸骸,空洞眼窝正对着他们,下颌骨微微开合,发出与方才树傀同频的“嗒、嗒”声。“它不止一个巢。”余不饿声音沉得像浸了松脂,“这片山,早被它腌透了。”王池额角冷汗滑落,却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扯开自己战术马甲内袋,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圆片——鱼城守夜人最新配发的“萤火”定位信标,专为遭遇高危术妖时激活,信号直通沈蛰私人终端。他拇指刚触到激活钮,余不饿却伸手按住了他手腕。“别发。”余不饿目光锁住灰雾消散处,那里松针正一片片由绿转灰,簌簌飘落,“发了,它就真跑了。”王池一怔:“你……知道它在哪?”余不饿没回答。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刚落下的灰叶,指尖捻开叶脉。叶肉早已糜烂,唯余筋络尚存,而每一道筋络末端,都延伸出比发丝更细的银线,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光——那是青涎傀本体分泌的“根须”,正通过植物维管束,悄然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松林的感知网络。他抬头,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松枝,望向乌衣山主峰方向。那里云气低垂,松涛如墨,而就在云气最浓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不祥的幽蓝光芒,一闪即逝,如同深海巨兽缓缓眨动的眼。“它在等援兵。”余不饿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或者,等我们把所有人,都调去北坡。”通讯器里,石震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所有单位注意!北坡二队报告,发现大规模妖群踪迹,数量预估超三十,正加速向镇口移动!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