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北坡出现大规模妖群!一队、三队立刻增援!王池,你和余不饿原地待命,加强警戒!”王池脸色刷白。他看向余不饿,嘴唇翕动:“它……在调虎离山?”余不饿摇头,将那片灰叶塞进王池手中:“不。它在清理门户。”他抬起柴刀,刀尖斜指主峰方向,刀刃映着天光,寒芒刺眼:“青涎傀没有‘大规模妖群’。它只会驱使被寄生的野兽,数量再多,也乱如蚁群。真正的妖群,从来只听一种声音——”话音未落,山风陡然转向,裹挟着一股浓烈铁锈味扑面而来。远处北坡方向,本该传来执法队急促哨音与枪械点射声的地方,却只有一片死寂。紧接着,是第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破暮色,戛然而止。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执法队员的呼喊。是人的喉咙被硬生生扯断时,气管里挤出的、不成调的咯咯声。余不饿瞳孔骤然收缩。他听出来了。那声音的节奏、那种绝望中夹杂着诡异亢奋的尾音……和三天前,青巷镇卫生所后巷里,那个被青涎丝寄生的老中医临死前的叫声,一模一样。“它把人,变成了‘群’。”余不饿声音冷得掉渣,“用最熟悉的方式。”王池浑身血液几乎冻结。他猛地调出战术平板,手指颤抖着放大北坡实时红外影像——画面里,数十个代表人体热量的红点正以不可思议的协调性,在密林间高速穿行,彼此间距恒定如尺量,动作划一得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而在他们奔跑的轨迹前方,红外影像上赫然显示着一片异常的低温区——那是大量青涎丝在急速挥发时,带走了周围所有热量。“它们……在列阵。”王池声音嘶哑,“像军队一样列阵!”余不饿已经转身,柴刀归鞘,大步流星走向主峰方向:“通知石队,北坡是假目标。真正的威胁在山顶。青涎傀的本体,正在那里孵化它的‘将军’。”“等等!”王池追上去,急问,“你怎么确定?”余不饿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话,砸在风里:“因为只有将军级术妖,才能让一群被寄生的普通人,跑出军阵的步伐。”山道陡峭,松针厚积如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余不饿走得极快,王池拼尽全力才勉强跟上。越往上,空气越冷,松针颜色越灰败,偶尔掠过的山雀,羽毛干枯如纸,扑棱棱飞过时,翅膀扇动的风里竟带着腐叶气息。“小余,等等!”王池突然拽住余不饿胳膊,指着前方岔路,“看那边!”岔路尽头,一株三人合抱的古松歪斜矗立,树干虬结,表皮皲裂如老人皱纹。而就在那些深深的裂纹里,嵌着数十枚暗红色卵囊,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青霜,随着呼吸般微微搏动。每一枚卵囊中央,都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蜿蜒钻入松树根部,消失不见。“青涎卵……”王池倒吸一口冷气,“它把卵,下在了活树里?”余不饿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枚卵囊。触感冰凉滑腻,仿佛摸着一块凝固的血痂。他凝神细看,只见卵囊表面青霜之下,隐约透出细微脉络,正以极缓慢的频率明灭——那节奏,竟与方才山顶闪过的幽蓝光芒完全同步。“不是下在树里。”余不饿站起身,拍掉指尖霜粒,眼神锐利如刀,“是树,成了它的子宫。”他指向古松根部裸露的褐色树根,那里盘错如爪,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青灰色菌斑。菌斑缝隙间,无数细如蛛丝的银线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汇入地下,奔向主峰方向。“整个乌衣山的松树根系,都被它连成了脉络。”余不饿声音低沉,“它在用自己的命,养一只更大的怪物。”王池胃里一阵翻搅。他忽然明白了余不饿为何坚持不发求援信标。一旦沈蛰或石震得知真相,必然下令焚山——可那样,等于亲手掐断青涎傀与本体间的最后一丝联系,逼它提前引爆所有卵囊。届时,数百枚青涎卵将在数分钟内同时孵化,释放的青涎毒雾足以笼罩整个青巷镇,而被寄生的村民,会在毒雾催化下,彻底丧失人性,化作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活尸军团。“我们……得赶在它完成之前,把它的心脏,挖出来。”王池声音发紧。余不饿没说话。他解开外套扣子,从内袋取出一枚青铜小印——正是那枚龙符。符面龙纹在暮色里流转着幽微金光,温润却不灼人。他将龙符按在自己左胸,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深处似有金焰一闪而逝。“承渊势,撑不了太久。”他收起龙符,语气平静,“所以,得快。”两人不再言语,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朝着主峰疾行。松涛在身后呜咽,如同万千冤魂齐声悲鸣。而前方,那点幽蓝光芒,正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一只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的眼睛。就在此时,余不饿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不是通讯请求,而是一段加密文字,来源标识为“沈蛰私密频道”,仅一行:【符在人在,符碎人亡。它若蜕皮,你便斩鳞。】余不饿脚步一顿,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一划,文字如烟消散。他抬头,望向那片幽蓝愈盛的峰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柴刀,已在鞘中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