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久违的安心(1/3)
唐僧看着被孙悟空提在手里的黑山魔王,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悟空,楚阳,既然他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就不要伤害他了,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弃恶从善。”“师父,您就是太善良了!”...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橘红的云霞,像是谁打翻了朱砂砚台,将整片山野都浸染得温润而沉静。李家庄的炊烟一缕缕升上半空,与晚风缠绕着,飘出豆香、米香、还有新蒸馒头裹着青菜的清甜气息。客栈里,木桌被擦得泛着微光,四只粗瓷碗盛着热腾腾的素斋:雪白的糙米饭、翠绿的蒜蓉油菜、几块煎得微焦的豆腐、一小碟酱萝卜,还有一小碗清亮见底的紫菜蛋花汤——蛋是王大娘特意省下自家母鸡今早下的,只打了半颗,浮在汤面,如初生朝阳。猪八戒早已按捺不住,筷子刚碰上饭粒,便听见门外一阵窸窣轻响,似有枯枝被踩断。他动作一顿,耳朵倏地竖起,肥厚的手掌本能地按向钉耙柄。楚阳却比他更快——就在那声响落下的刹那,他已无声起身,背脊微弓,腰间短刀鞘口悄然滑开寸许,寒芒未露,杀意已凝如针尖,直刺向客栈敞开的木门方向。门楣上方,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歪头啄羽,翅膀上沾着几点泥星。楚阳目光一滞,刀势顿收。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在刀鞘边缘轻轻一叩,像敲击一声休止符。“阿弥陀佛。”唐僧合十低诵,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晚风里,“是雀。”孙悟空却没看鸟。他盯着那扇门,金箍棒横在膝上,棍身微震,嗡鸣如蜂翼振颤。他忽然咧嘴一笑,朝门外扬声道:“小雀儿,你蹲得腿麻不麻?再不进来,俺老孙可要拿你炖汤了。”话音未落,麻雀扑棱棱飞起,却不是逃,而是径直掠过门槛,落在窗棂上,抖了抖羽毛,竟开口说话,声如稚童:“大圣爷爷莫吓我!我不是雀,是风……是风托着我来的!”众人皆惊。猪八戒筷子掉进碗里:“哎哟!会说话的雀?还是个‘风’托来的?猴哥,这玩意儿怕不是那黑风怪派来探路的细作吧?”“呆子,闭嘴。”孙悟空抬手一指,金箍棒尖端点出一星金火,“它若真是那黑熊精的耳目,此刻早该被俺老孙烧成焦炭了。这火苗,它敢碰?”果然,那麻雀非但不避,反而凑近火苗,小小胸脯起伏着,呼出一口白气,火苗竟微微摇曳,映得它瞳仁里泛出两粒幽蓝微光——不是妖气,倒似……水汽凝结的寒星。楚阳眯起眼,终于开口:“你不是雀,也不是风。你是人,只是被什么力量困在了这副躯壳里。”麻雀浑身一颤,翅膀垂落,声音陡然哽咽:“你……你怎么知道?”“你落地时,左爪蜷曲三寸,右爪松展,那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习惯。”楚阳缓步走近,停在窗下三步,“你抖羽时,肩胛骨微耸,是怕疼——你身上有伤。而你说‘风托着我来’,不是‘吹’,不是‘送’,是‘托’。风不会托人,只会推、卷、撕。能托你的,只有活物的意志,或者……执念。”麻雀低下头,喙尖轻轻碰了碰窗棂,发出极轻的“嗒”一声,像一颗露珠坠地。这时,阿牛掀帘而入,额角沁汗,手里攥着一把新采的野薄荷,见状愣住:“咦?这雀……怎么在我家屋檐下见过?昨儿它还停在我家灶台上,啄了我娘晒的豆干呢!”话音未落,窗外忽起一阵风。不是黑风,是晚风,带着槐花余香,温柔拂过窗纸,簌簌作响。可就在这风里,一道极淡的影子从墙根游移而至,贴着地面,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开——是个瘦小的人形,通体半透,发丝散乱,衣衫褴褛,裸露的手腕处,赫然一圈乌青指痕,深深陷进皮肉里,仿佛刚被人狠狠扼住咽喉拖拽而来。猪八戒“噌”地站起,钉耙横在胸前:“鬼!真有鬼!”唐僧却未诵经,只静静凝视那影子,眉宇间浮起一层极淡的悲悯:“阿弥陀佛……这不是鬼,是魂。未散的魂,未冷的怨,未熄的念。”影子缓缓抬头,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那是双十五六岁少年的眼睛,清澈,惊惶,又盛满了沉甸甸的委屈。他嘴唇翕动,没有声音,可每个字都像冰锥,凿进众人耳中:【他们说……我是逃兵。】【可我没逃。我只是……想捡回阿妹掉在田埂上的草鞋。】【黑风来了,卷走了阿妹,也卷走了我。】【我在洞里……听见阿妹哭了一夜。】【后来,她不哭了。】【再后来,洞里只剩我一个。】【他们用铁链锁我劈柴,用火钳烫我问话……问我师父在哪,经书在哪,说只要我说出来,就放我走。】【可我不知道啊……我连师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话至此处,影子忽然剧烈晃动,如烛火将熄,那圈乌青指痕猛地迸出血色,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空气中凝成一行血字:【救阿妹……她还在黑风洞最底层……铁门后面……】血字未消,窗外麻雀骤然振翅,冲向影子——不是攻击,是相融。两者触碰的刹那,爆开一团柔和白光,光中显出真实身形:一个瘦骨伶仃的少年,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赤着脚,脚踝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正汩汩渗着虚幻的血。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在楚阳面前,仰起脸,泪水大颗滚落,砸在地上,竟化作一枚枚晶莹剔透的槐花种子,簌簌生根,瞬间抽芽,嫩绿藤蔓缠上楚阳靴面,开出细碎白花。“我叫石生。”少年嗓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李家庄东头,石匠老石的儿子。去年秋收前,我和阿妹去后山拾柴,黑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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