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的事情多难料,抓住眼前的战机,还是很有必要的。”“冯去疾所言,倒也不为错。”“对比之,更为稳妥一些。”“但!”“于军伍而言,肯定是战机在前,不能错过的,真错过了,...轰隆隆——!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如巨斧劈开墨色云海,瞬间映亮整座蓟城。雷声未至,狂风已先卷起酒肆庭院中几片新绿柳叶,打着旋儿撞在朱漆廊柱上,簌簌作响。檐角铜铃急颤,叮咚乱鸣,似被无形之手攥住喉咙,嘶哑而惶然。召水指尖微顿,正欲倾入沸水的青瓷茶盏悬在半空,一滴琥珀色茶汤凝而不落,如泪将坠。她眉心轻轻一蹙,灵觉本能外放,刹那间扫过整座庭院、整条长街、整片蓟城西坊——风中有异,不是寻常春雷之气,而是夹着一丝极淡、极锐、极冷的金戈杀意,混在湿重水汽里,如针尖刺入识海。“天明师兄。”她声音压得极低,却未惊,只将茶盏缓缓搁回紫檀木托盘,指尖在盏沿轻叩三下,“北面。”天明手中铜壶未离炉火,真元依旧温润流转,壶底青焰微微跳动,水声咕嘟如常。他侧首,目光自召水面上掠过,又抬向北方天际。那里乌云翻涌处,一道暗红血光正悄然弥散,如陈年旧帛上洇开的锈迹,不刺目,却沉得令人心口发闷。“不是雷劫。”他道,语声平缓,仿佛只是在说今日茶汤略浓,“是血煞引动天象,有人在百里之外……以活祭炼阵。”召水眸光一凛,纤指无声掐诀,袖口滑下一枚幽蓝玉珏,其上刻着细密燕篆——那是当年燕国王室秘传的“玄冥观星图”,早已随蓟城焚毁而失传大半,唯余此一枚,由她贴身藏了十余年。玉珏微震,映出北天一角星轨:北斗第四星“文曲”黯淡,第五星“廉贞”却诡异地灼灼生辉,其下三寸,一颗本不该在此时显形的暗星正徐徐转动,星芒如钩。“上谷郡,飞狐口。”她吐出五字,嗓音清冷如井水,“苍璩!”天明终于收手。铜壶离火,水声骤歇。他伸手接过召水递来的玉珏,拇指摩挲过那道被岁月磨得几乎平滑的燕篆纹路,指腹下传来细微的、近乎哀鸣的震颤。他没看召水,只凝着玉珏上那颗跃动的暗星,良久,才缓缓道:“不是他本尊。”“分身。”召水接得极快,眼底寒光一闪,“但气息……九成相似。他竟敢将分身置于燕地腹心?不怕惊动咸阳那位?”“怕?”天明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若真怕,就不会选在今日——赵佗刚率三千铁骑出渔阳,直扑云中郡协防;蒙恬主力尚在雁门整备;而燕地诸郡守军,昨夜奉命清点粮秣、加固坞堡,调防文书今晨才发至各亭。此刻,上谷郡北境,空虚如纸。”召水呼吸一滞。她懂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不是苍璩胆大包天,而是他算准了。算准秦国边军调度的间隙,算准匈奴内乱牵制蒙恬的时机,更算准……燕地遗民心中那根名为“故国”的弦,早已绷到极致,只需一拨,便是山崩。“他要做什么?”她声音绷紧,“借血煞勾连地脉?重续燕国龙气?还是……”“不是续龙气。”天明将玉珏还她,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温热印记,“是断龙气。”召水浑身一僵。断龙气?断谁的龙气?燕国早已无王,龙气早散如烟。可若断的不是燕国……那便只剩一个可能——断秦始皇镇压四极、贯通九州的地脉龙气!苍璩那魔宗秘法《玄牝噬地经》所载,唯有以千年古国废都为引,以十万怨魂为薪,以合道强者精血为契,方能凿穿地脉深处那道“人皇锁龙印”!而广阳郡蓟城,正是当年周天子亲封、召公奭亲建的北疆重镇,地脉交汇之枢,恰是锁龙印七十二处节点之一!“他疯了!”召水失声,“凿穿锁龙印,整个北疆地脉暴走,千里之内山崩河溃,百姓死绝!他图什么?!”“图一个‘乱’字。”天明转身,赤霄剑无声出鞘三寸,剑身幽光浮动,映着他沉静双眸,“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他不要复国,他要焚世。乱世之中,魔宗方能如野草疯长,苍璩方能趁机吞噬合道陨者精魄,一举踏破最后关隘——合道归元,证就‘太初’之境。”召水指尖冰凉。她忽然想起残剑大侠曾说过的话:“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想夺你江山的人,而是想把你江山一把火烧成灰,再从灰里种出他自己毒花的人。”风更疾了。雨点终于砸落,噼啪击打青瓦,如无数鼓槌擂动战鼓。远处蓟城东市方向,隐约传来骚动与哭喊,夹杂着粗嘎的秦吏呵斥声:“……妖言惑众!聚众滋事者,斩立决!”“他们已经动手了。”召水望着雨幕中模糊的东市轮廓,声音冷硬如铁,“以‘燕国复辟’为名,在市集散播谶纬,说今夜子时,蓟城王宫废墟将现召公神迹,降下天火焚尽秦吏……那些老卒、流民、失地农夫,信了。”天明颔首,赤霄剑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真元凝成薄薄水镜,镜中映出东市一角:几个披发跣足、眼窝深陷的汉子正高举染血的燕国旗幡,旗上歪斜写着“燕祚永昌”四字,脚下踩着被砸烂的秦律竹简,周围围拢的百姓眼中燃着饥渴的火。“不是他们信了。”天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是他们……饿疯了。”召水心头猛地一撞。她当然知道。这些日子行走蓟城,她亲眼见过多少人——那些被强征去修驰道、修阿房宫的燕地壮丁,十去七八;那些因“私藏燕币”被罚为隶臣妾的商贩,妻离子散;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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