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向最近的船员——那人只来得及惨叫半声,全身皮肤便迅速灰败、龟裂,眨眼化作一尊青黑色陶俑,碎成齑粉,随风飘散。“他们……在借‘续命丝’布阵!”顾书婉喘了口气,额角沁出细汗,“丛老先生的命,是阵眼。我刚才那一丝牵丝引,扰了青光流向,阵法反噬,伤了他们自己人。”孟叶霜恍然:“所以您故意让青光显露?”“不。”顾书婉摇头,目光锐利如刀,“是丛老先生自己放的。他早知道守陵人会来,故意引他们入局。”他顿了顿,望向舱内丛孝恭,老人正缓缓抬手,指向自己心口,嘴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要借守陵人的手,把‘续命丝’彻底扯断。”甲板上,守陵人阵型已乱。为首一人兜帽滑落半边,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冰晶旋转。他死死盯住顾书婉,嘴唇翕动,声音却如冰层崩裂,直接在众人颅内炸响:“……拔丝匠?不……是‘断丝人’!你身上有‘祖师’的味!交出来!否则……全船为祭!”“祖师的味?”顾书婉笑了,笑声在惨嚎与轰鸣中竟显得格外清晰,“你们守陵人守了一辈子陵,可知道屠户祖师为何要斩下那些残肢?”他抬起右手,掌心三道青纹光芒大盛,竟离体而起,化作三缕纤细如发的青光,悬浮于掌心之上,缓缓旋转。“因为那些东西,早就烂透了!”顾书婉猛地攥拳,三缕青光应声爆裂,化作漫天星点,尽数没入脚下甲板,“烂透的东西,埋得再深,也压不住臭气!你们闻到的不是祖师遗骸,是它溃烂千年的脓血!”话音落下,整艘船剧烈一震!非因撞击,而是自内而外迸发的震颤!甲板、船舱、龙骨……所有木料表面,齐齐裂开无数细密缝隙,缝隙中喷出灼热白气,带着浓烈腥甜,与之前腐梨味截然不同——那是新鲜血肉在高温中急速蒸发的气息!对面铁鱼船上,七名守陵人同时闷哼,兜帽下齐齐渗出血丝。为首老者右眼冰晶寸寸碎裂,他踉跄后退一步,嘶声咆哮:“……‘沸血引’!你竟敢……催动祖师溃血?!”“不是催动。”顾书婉平静道,轮椅缓缓前移,孟叶霜推得手臂发抖,“是它自己……熬不住了。”他话音未落,脚下甲板轰然塌陷!不是断裂,是整块木板如被巨力揉捏,瞬间软化、变形,继而鼓胀、隆起,最终在刺目白光中炸开——炸开的不是木屑,而是一团翻滚沸腾、赤红如岩浆的血肉!那血肉中,竟隐约可见半截焦黑肋骨,一根蠕动肠管,还有一只仅剩眼白的眼球,正疯狂转动!血肉洪流裹挟着灼热气浪,扑向对面铁鱼船!守陵人仓皇后撤,乌木杖狂舞,七道冰魄光束强行交织成盾。然而血肉洪流撞上光盾,竟如沸水泼雪,光盾滋滋作响,迅速消融!为首老者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皮肤瞬间结满厚霜,却仍挡不住那股腥热,霜层下皮肤开始泛红、 blister,终于一声凄厉长啸,整个人被洪流裹挟,倒飞出去,砸穿船板,坠入江中,激起巨大水花,水花落下时,竟已化作一片猩红。其余六名守陵人见势不妙,转身欲逃。顾书婉却不再看他们,目光穿透混乱战场,死死锁住江心一处漩涡——那漩涡漆黑如墨,旋转缓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吸力,连漂浮的尸首都被一点点拖拽过去,无声无息消失于漩涡中心。“来了。”他轻声道。漩涡中心,缓缓浮起一具棺材。非木非石,通体黝黑,表面浮雕着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眼中却空无一物,只有无尽饥渴。棺盖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难以言喻的“静”从中弥漫开来——不是寂静,是万物停滞、时间冻结的绝对死寂。甲板上尚未燃尽的火焰凝固在半空,飘散的血沫悬停不动,连江风都僵在船帆褶皱里。顾书婉轮椅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血液流动……一切生命律动,都在被那股“静”强行拖慢、拉长。孟叶霜已瘫软在地,嘴唇发紫,瞳孔扩散,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永恒沉眠。“……‘归墟匣’。”顾书婉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神智一清,右手狠狠按向轮椅扶手下方一块凸起的铜牌——那牌子上刻着一只闭目的蟾蜍,“老包!再不出手,你徒弟真要变冰雕了!”铜牌应声凹陷。江面漩涡骤然扩大!一道粗壮如山的冰柱自水底轰然刺出,不偏不倚,正正撞在归墟匣上!冰柱顶端,莫牵心赤足立于寒气氤氲的冰面,手中冰镐随意拄着,老包子站在他肩头,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杀猪刀,刀尖滴着水,水珠落地,竟凝成一枚枚晶莹剔透的冰铃铛,叮咚作响。“小辈,”老包子眯眼看向漩涡,“你家祖师爷的烂骨头,也配往归墟匣里塞?嫌它不够臭?”归墟匣内,那股“静”微微一滞。随即,棺盖缝隙豁然大开!一只干枯如柴、布满灰白鳞片的手,从棺中缓缓伸出。五指张开,掌心朝天,其上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却毫无生气的暗红色肉球——那肉球表面,赫然镶嵌着七颗微小的、正在明灭的冰魄!“抢走了我的‘七魄引’,还想用‘归墟匣’收我?”老包子咧嘴一笑,杀猪刀随意一挥,“老闷,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拔丝’!”他话音未落,江面上数千名淘沙的拔丝匠、纺纱女工、甚至刚被救起的巡捕,齐齐抬头。所有人额头上,那根诡异长出的头发,骤然绷直,如离弦之箭,射向归墟匣!数千根发丝,汇成一道奔腾咆哮的银色洪流,撞入棺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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