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 锦衣卫的新发现(3/3)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惊愕的禁军，大步踏上丹陛。殿门内，朱元璋正背对他，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图上，北地广袤，山河纵横，几处关隘以朱砂点染，格外刺目。周云奇未通禀，径直走入，深深一揖：“陛下。”朱元璋未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苍凉：“许克生，你来了。”“臣……有一事，不敢欺瞒陛下。”周云奇声音低沉，“老公爷左腕，有三处针痕。”朱元璋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他依旧没有转身，只缓缓抬起右手，指向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出的雄关：“此处，居庸关。蓝玉生前，曾三次奏请，欲以重兵屯驻，言‘北虏窥伺，非坚壁清野不能守’。朕驳了他。”周云奇沉默听着。“他第三次上奏，是在三个月前。”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窟深处凿出，“奏疏里，除了关防，还夹着一页……《燕藩属官名录》。名单上，谢平义的名字，被他用朱笔，狠狠圈了三道。”殿内烛火猛地一跳。周云奇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明白了。那三道针痕，不是谋杀的印记，是蓝玉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三道血书！是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在自己腕上刻下的控诉！他早已知悉燕王之谋，早已将证据呈于御前！可朱元璋驳回了他关于居庸关的奏请，也……无视了那份名录。所以蓝玉绝望了。他知道自己必死，于是饮下那碗掺了“蓝”的阿胶，不是求生，是求速死。他要用自己的死，为自己、为所有淮西旧勋，敲响最后的丧钟！朱元璋终于缓缓转身。烛光映照下，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竟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他看着周云奇，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许克生，朕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把蓝玉腕上的针痕，抹掉。把那碗残药，倒掉。把那瓮药渣，烧成灰。告诉所有人，凉国公……是病死的。”周云奇脊背发冷，却挺直如松：“陛下，若臣不从？”朱元璋笑了。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漠然：“那朕就只能让你……陪着蓝玉，一起病死了。”殿外，更鼓声沉沉响起。一下，两下，三下。亥时三刻。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