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百日即过，入京！(1/3)

    洛阳，建春门。禁军环立，矛戈列峙，五步一人，十步一旗。通衢之上，立有一车舆，帘子上撩。在这其中，却有一人，扶手肃坐，赫然是——大相公，江昭！方此之时，正有一干大小官吏，...我是在一阵刺耳的蜂鸣声里醒来的。不是闹钟，是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尖锐、短促、毫无商量余地，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猝不及防捅进太阳穴深处。我猛地睁眼，视野里先是大片晃动的白——天花板，惨白，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与陈年灰尘混合的微腥气。接着是视野边缘，一排幽蓝数字在跳动：89、88、87……心率在缓慢回落，却依旧固执地悬停在九十几，比正常值高出一截，像一根绷紧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弦。我下意识抬手，手腕上还贴着电极片，导线连着床边那台沉默的机器。旁边输液架上，吊着半袋淡黄色液体，标签上印着“维生素B1注射液”和“肌苷”，字迹模糊得像被水洇过。不是抢救药，是医生说的“先稳住，别让心脏再受刺激”。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喉咙里堵着一团发烫的棉絮。门被推开，护士端着托盘进来，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醒了？血压稳了，心率也下来点。医生待会儿来。”她声音平直，没温度，也没疑问，仿佛我只是台需要定期校准的仪器，“别乱动，针头还在手上。”我点点头，没说话。嗓子哑得厉害，连吞咽都牵扯着胸腔深处一阵钝痛。窗外天光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蜿蜒的裂缝，它从墙角斜斜爬上来，尽头消失在灯罩边缘——这裂缝，我昨天来时就有了。当时只觉得它像条僵死的蚯蚓，现在看，倒像是我自己的某根血管，在皮肤底下无声地暴裂、蔓延。手机在裤子口袋里。我费力地侧过身，指尖够到裤兜，掏出来。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七分。微信列表顶端，是明兰的头像，一个素净的青瓷小碗，里面盛着半勺温润的碧色茶汤。我们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她发来一张照片：窗台上一盆绿萝，新抽的嫩芽蜷曲着，在台灯暖光里泛着几乎透明的翠意。配文是：“小公爷说，这叶子长得像你写错的‘阁’字最后一捺，倔强，又有点歪。”我没回。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框发呆，光标在“第XX章”后面，固执地、一下一下地闪，像我此刻的心跳。我删掉了打了一半的“今天……”，又删掉“心跳得厉害”，最后连“抱歉”都删了，只留下一片虚空。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以为心慌只是累的，是张雪峰的事吓出来的幻觉。可身体比我的脑子诚实得多，它用一场猝不及防的昏厥，把我钉死在病床上，钉死在这片惨白的光里。门又被推开。这次是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胸前挂着听诊器，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疲惫。他手里捏着我的检查报告单，纸页边缘微微卷起。“盛长枫。”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心电图，频发室性早搏，部分呈二联律。动态心电监测二十四小时，总早搏数四千三百二十一次。心脏彩超，左心室轻度扩大，射血分数略低于正常下限。血液检查，肌钙蛋白I轻微升高，BNP（脑钠肽）……也偏高。”他顿了顿，目光从报告单上移开，落在我脸上，没有安慰，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白：“这不是疲劳。是心肌损伤，有明确的心肌炎迹象。病因，暂时不明。但再拖下去……”他没说完，只把报告单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纸页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盛长枫，你今年，二十八岁。”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我后颈。我下意识想笑，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二十八岁，本该是人生最蓬勃的时节，是我在盛家祠堂里接过“小阁老”印信时，族老们眼中闪烁的期许；是我在朝堂之上，以弱冠之龄驳斥户部老尚书，引得满殿惊愕又暗自折服的锋芒；是明兰在澄园小厨房里，踮着脚替我系上围裙带子，指尖无意擦过我手腕内侧时，那一小片滚烫的肌肤。可现在，二十八岁，我的心脏在背叛我，像一架磨损严重的旧机括，每一次搏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病因不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那……要怎么治？”医生摘下眼镜，用白大褂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缓慢。“休息。绝对卧床休息至少两周。药物控制心律，减轻心脏负荷。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做病毒学筛查，做自身免疫全套。如果这些都阴性，就要考虑心内膜活检了。”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活检，是小手术，但有风险。”心内膜活检。四个字，冰冷，精准，带着金属器械的寒光。我闭上眼，眼前却不是黑暗，而是盛家老宅那面巨大的楠木屏风，上面雕着百鸟朝凤。小时候，我常趴在屏风底座上，看那些鸟儿翅膀上细密的刻痕，每一道，都曾耗费匠人多少心血与时光？而我的心脏，这具日夜不休、默默支撑我所有野心与温柔的血肉机器，此刻竟也成了需要被剖开、被审视、被怀疑的异物。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顾廷烨的名字。那个在西北军中杀伐决断、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英国公世子，此刻来电，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焦灼。我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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