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若有任何抵抗，杀无赦(2/3)

扇门后，怕只剩灰烬了。”三人疾行而出，身影没入渐浓夜色。鸿胪寺西偏殿果然落锁，两扇桐木门漆色斑驳，门环锈迹斑斑，显是久未开启。张文啸正欲唤守夜更夫，温禾却已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黄铜钥匙——形制古拙，顶端雕着一只衔芝凤凰。“这是……”李义府愕然。“裴宫人给的。”温禾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咔哒”一声脆响，门栓弹开。殿内漆黑如墨，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阿冬忙燃起火折，昏黄火光跳跃，照亮一方尘封天地。殿内空旷，唯北墙下设一长案，案上蒙着厚厚灰布，布角垂落，积尘盈寸。温禾径直上前，一把掀开灰布。下面竟是一排青铜铭牌，大小如手掌，每一块正面皆浮雕云纹，背面则阴刻小篆：**贞观元年·鸿胪寺西殿·烙印登记**“数一数。”温禾道。张文啸上前，借着火光逐块辨认，声音渐渐发紧：“一、二……十五……共十五块。每块背面，皆刻有监考吏员姓名、籍贯、烙印时辰……”“看最后一块。”温禾忽然说。张文啸依言翻至末尾，火光晃动，他瞳孔骤然收缩——那铜牌背面，赫然刻着：**李世勣之子，李震，陇西成纪人，贞观三年二月初七未时烙印**李义府倒吸一口凉气：“英国公之子？他……他今年才十六！”“十六岁，却已在鸿胪寺西殿烙过印。”温禾指尖抚过铜牌冰冷表面，声音如刀刮青石，“可知烙印之时，需以烧红铜针，刺入皮肉三寸，深及骨膜。寻常人熬不过一炷香，便昏死过去。能撑过未时全程者，非经百日淬炼不可。”张文啸猛地抬头：“先生是说，李震……他早已是百骑中人？！”温禾未答，只弯腰，自案底拖出一只蒙尘陶瓮。瓮口以蜂蜡封死，蜡上印着模糊不清的“鸿胪寺”三字。他取匕首撬开封蜡，瓮盖掀开——里面并无骸骨，亦无血衣，只堆满厚厚一层灰白粉末，细嗅之下，带着淡淡苦杏仁气。“砒霜混石灰粉。”温禾捻起一撮，任其从指缝簌簌滑落，“用来掩盖血迹、腐蚀皮肉，再干净不过。”李义府胃中翻搅，险些呕出：“这……这是……”“是掩埋尸骸。”温禾直起身，目光如电，“是销毁烙印证据。有人在三年前，就已开始清除所有能证明‘烙印监场’存在的人与物。今岁春闱，那些监考吏员，肩胛骨下本该有的烙印疤痕，如今，怕都成了这瓮中白灰。”夜风忽从破门而入，吹得火折剧烈摇曳，光影在三人脸上疯狂跳动，如同鬼魅起舞。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尖锐鸟鸣。三人心头俱是一凛——不是夜枭，是信鸽哨音！张文啸闪电般扑向殿门，一把拉开。门外月色惨白，一只灰羽信鸽正盘旋而下，足踝上系着细竹管。他纵身跃起，五指如钩，稳稳擒住鸽腿，解下竹管。管内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素笺，上书八个蝇头小楷：**鱼已入网，饵尚在钩。子璋慎之，勿触逆鳞。**落款处，无名无姓，唯有一枚朱砂印——印文扭曲如蛇，细看却是两个字：**承乾**温禾盯着那二字，久久未语。廊柱阴影里，他半边面容隐在黑暗中，另半边被火光映得惨白，唇角竟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承乾……”他低声念道，仿佛在咀嚼一枚浸了毒的梅子，“原来这条鱼，一直养在御苑莲池里。”李义府双腿微颤，几乎站立不住：“太子殿下……他为何要……”“为何？”温禾终于抬眼，目光穿透殿门，投向太极宫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笙歌隐隐，“因为今年春闱，魏征主考，马周协理，所拟策问题目，有三道直指‘储君监国之权’、‘东宫属官遴选’、‘亲王就藩时限’——皆是碰不得的逆鳞。”他顿了顿，火光在他眸底明明灭灭：“而承乾殿下，去年冬至，便已悄悄撤换了东宫六率中三率的副将。那三人，皆出身陇西李氏旁支，与英国公府，渊源颇深。”张文啸如遭雷击，手中素笺飘然落地：“所以……泄题者，不是为清河贡院，也不是为世家子弟……是为东宫？”“不。”温禾弯腰，拾起素笺，指尖在“承乾”二字上缓缓划过，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是为试探。试一试，父皇对储君越界之举，容忍几何；试一试，魏征与马周，是否真敢将刀锋指向东宫；更试一试……”他目光倏然转向李义府，一字一句，清晰如钟：“试一试，我温禾，会不会跳出来，替他们挡这一刀。”夜风卷起他衣袂，猎猎作响。远处，太极宫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鼓响——戌时三刻，宫门将闭。温禾将素笺凑近火折，火苗“腾”地窜起，瞬间吞噬那抹朱砂。灰烬纷飞，如一场微型的雪。“走。”他转身，大步流星踏出殿门，玄色身影融入浓重夜色，“回府。备笔墨。”李义府追上几步，声音发紧：“先生……您要写什么？”温禾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随风飘散：“一封给陛下的折子。题目就叫——”“《请复贞观元年监场烙印旧制疏》。”次日卯时，天光未明，太极宫承天门尚未开启。一名内侍手持朱批黄绫，疾步穿过宫墙夹道，直奔两仪殿。他怀中揣着的，正是温禾昨夜伏案写就的奏疏，墨迹未干，纸页犹带体温。而就在内侍踏入宫门的同时，朱雀大街另一端，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油壁车，悄然停在醉仙楼后巷。车帘掀开，下来一人，锦袍华贵，腰悬双鱼玉佩，正是吴国公李道宗。他左右顾盼，确认无人跟踪，方快步绕至酒楼侧门，叩响三长两短。门开一线，程知节那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