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若有任何抵抗，杀无赦(3/3)

黝黑脸庞探出，胡子拉碴，眼中却精光四射：“来了？”李道宗闪身而入，反手关门，压低声音：“东西呢？”程知节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层层剥开，露出三枚拇指大小、色泽乌黑的丸药，散发着奇异甜香。“陛下昨夜亲手所制，命某务必交予你。说……‘此药入口即化，无色无味，服后三日，心口微闷，脉象浮滑，状若风寒初愈’。”李道宗接过药丸，指尖微颤：“陛下……他真肯？”“废话！”程知节一拍他肩膀，力道震得李道宗龇牙，“昨儿个尉迟敬德跪在殿外三个时辰，额头都磕出血了，陛下才松口。这药，是给你去清河崔氏祠堂‘病卧’用的——你得让全天下人都看见，堂堂任城王，因查办科举案，忧思过度，染了‘时疫’，卧床不起。”李道宗握紧药丸，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喃喃道：“病……倒是个好借口。可若清河崔氏真要狗急跳墙，怕不止是病就能躲过去的。”程知节笑容一敛，目光如铁：“所以，你病着，我程知节就得醒着。昨儿个你躺下装病，某就睡在你隔壁厢房，刀不离身。今儿个你继续躺着，某就守在崔氏祠堂外头——谁敢踏进祠堂一步，某的刀，先劈开他的腿。”李道宗深深看他一眼，忽而伸手，用力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老程，这份情，李道宗记下了。”程知节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少废话！快滚回去躺着！等你‘病愈’那日，某请你喝三年陈的剑南烧春！”李道宗点头，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铜铃，铃舌已用棉布缠紧。“拿着。若崔氏祠堂有异动，或你听见三声铃响……”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不必等我病愈，立刻动手。”程知节接过铜铃，掂了掂，塞入怀中，咧嘴一笑：“放心。某的耳朵，比猎犬还灵。”同一时刻，高阳县府书房。温禾搁下狼毫，墨迹淋漓的奏疏静静躺在紫檀案头。阿冬捧来新沏的茶，刚放在案角，忽听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窸窣声。温禾头也未抬，只道：“进来。”窗棂轻启，一道黑影翻入，落地无声，正是百骑中一等一的好手，代号“影隼”。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染血的断指——指甲修剪整齐，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禀先生，寅时三刻，清河贡院驻京执事赵五，于平康坊西市口被斩去左手食指。凶徒未留痕迹，只在他断指伤口处，用炭笔写了四个字——”“什么字？”温禾问。“‘子璋收’。”影隼声音低沉，“赵五已被救回，现藏于八味书屋地窖。他……他咬断自己半截舌头，只求先生一事。”温禾终于抬眼，目光如寒星：“何事？”“他说……清河崔氏，已派人潜入八味书屋后巷，欲焚毁所有历年科举卷宗底册。火油已备，只等子夜。”温禾静默片刻，忽然起身，推开书房后窗。窗外，一株百年老槐枝繁叶茂，树影婆娑。他仰头望着浓密枝叶，良久，缓缓道：“告诉赵五，他舌头保住了。让他把剩下半截，也咬下来。”影隼浑身一震：“先生？！”“不必惊慌。”温禾转身，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卷竹简，竹简外裹着褪色蓝布，布上绣着小小“博陵”二字，“拿去八味书屋。告诉他，若清河崔氏真敢放火，就让他点燃这卷竹简。”影隼双手接过，入手沉重，竹简冰凉：“此是……”“贞观元年，陛下亲笔所书《科举取士十策》。”温禾指尖抚过竹简边缘，声音平静无波，“上面写着——‘凡毁科举卷宗者，视同毁朕手诏，族诛。’”窗外，老槐树影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仿佛一声悠长叹息，悄然消散于长安初升的曦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