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若有任何抵抗,杀无赦(1/3)
“小郎君,那个吴大憨,还在跟着咱们呢。”从陈家村出发的第二天一早。温禾刚吃完早饭,正准备下令拔营,袁浪便急匆匆地凑了过来。“啊?”温禾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他...长安城的暮色沉得格外早,仿佛被一层灰翳裹着,压得人喘不过气。朱雀大街上行人稀疏,偶有车马疾驰而过,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都带着仓惶。街角酒肆的灯笼刚挑起,光晕尚未散开,便被风撕扯得摇摇欲坠,映得檐下几株垂柳影子也歪斜如鬼爪。高阳县府后院,温禾没再钓鱼。他坐在廊下一张胡床之上,膝上摊着半卷《三国演义》手稿,墨迹未干,字字端凝,可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显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阿冬立在一旁,捧着一盏新焙的建州团茶,热气氤氲,却始终不见温禾抬手去取。李义府与张文啸站在三步之外,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两人衣袍齐整,发冠严正,可眉宇间俱是压不住的焦灼——李义府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青玉珏,那是清河崔氏所赠;张文啸右手则一直按在腰侧横刀刀柄之上,指节泛白,似随时准备出鞘。“先生。”李义府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却像绷紧的弓弦,“百骑今日午时提审首案三名考生,三人皆当堂翻供。”温禾指尖一顿,未抬头,只淡淡问:“翻什么供?”“原招认买通监考吏员、夹带策论范文入考场者,改口称——”李义府喉结微动,一字一顿,“系受人胁迫,被迫认罪。所言‘胁迫之人’,非官非吏,乃一名身着皂隶服色、面生体壮之男子,自称奉‘内廷密旨’,强令其等伪作舞弊之状,否则‘全家尽诛’。”廊外风骤起,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温禾终于抬眼,目光如刃,直刺李义府:“皂隶服色?内廷密旨?”“是。”李义府额角沁出细汗,“更奇者,三人皆坚称,那皂隶左耳后有一枚赤痣,形如鹰喙,且右臂筋络虬结异常,似曾习武多年。然小理寺狱中所有皂隶名录、画像、验身档册,皆无此人踪迹。洪阳亲率百骑搜检全城衙役、坊丁、杂役名录逾两千卷,亦无所获。”张文啸忽而接话,声音低沉如铁:“属下已遣暗桩潜入内侍省各司署,查得近三月新补内侍凡四十七人,皆由掖庭局签发文书,经尚宫监勘验,无一左耳有痣,亦无一人右臂有旧日习武留下的筋络隆起。”温禾缓缓合上书稿,指尖在封皮“三国演义”四字上轻轻一点,墨色未干,沾了一点在指腹。“掖庭局……尚宫监……”他低声重复,忽而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好记性。贞观元年春闱,陛下钦点百骑入贡院监场,所用文书印信,正是掖庭局新铸的‘天工监’铜印,纹样与今岁吏部发给监考吏员的印信,差了三道云纹。”李义府瞳孔一缩:“先生是说——”“不是说。”温禾截断他的话,起身,缓步踱至廊柱边,仰头望着天际将坠未坠的一线残阳,“你们查不到那人,不是因为他根本不在名录里。他在名录之外,在规矩之上,在所有人以为最不可能的地方。”他顿了顿,风拂过他玄色襕衫下摆,露出半截雪白中单——那是李二亲赐的“云鹤纹素绢”,唯有特恩重臣方得服用。“他若真奉密旨,为何不走内侍省正途?为何不持尚宫监银牌?为何偏要穿皂隶服?又为何专挑三人左耳有痣、右臂虬结者,教他们记住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张文啸脑中电光石火:“是障眼法!”“是饵。”温禾转过身,目光如寒潭映月,“一条活生生的鱼,被钓上来,剖开肚腹,里面塞满稻草与碎纸,再挂回钩上——旁人看见的是鱼,闻见的是腥,可谁会低头去看那稻草底下,有没有一粒真正的麦种?”李义府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攥紧玉珏,指腹硌得生疼:“先生……您是说,真正泄题之人,仍在暗处,而那些被抓的考生,不过是替死的稻草?”温禾没答,只抬手示意阿冬:“去取我案头第三只紫檀匣子来。”阿冬应声而去。不多时,捧来一只寸许厚的紫檀匣,匣盖未锁,掀开后,内里并非金珠玉器,而是厚厚一叠泛黄纸页,边缘磨损严重,最上一张写着几个小楷:《贞观元年科举监场细则·附录三》。温禾抽出其中一页,递予李义府。“看看这个。”李义府双手接过,只扫一眼,脸色骤变。纸上赫然印着一道朱砂批注,字迹峻拔凌厉,竟是李二亲笔:【凡贡院监考吏员,须于开考前七日,赴鸿胪寺西偏殿,由尚宫监女官验身、录籍、烙印。烙印位置:左肩胛骨下三寸,阴文‘贞观元’三字。烙印毕,方可领监场腰牌。】“烙印?”张文啸失声,“从未听闻!”“自然不会听闻。”温禾指尖划过那行朱批,“因为贞观元年之后,这道规矩便废了。废得悄无声息,连吏部档册都未存底。只因当年尚宫监一位姓裴的老宫人,临终前将此册托付于我,说是‘陛下亲授之密钥,恐日后有人篡改典制,故留一证’。”他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渐冷:“今岁春闱,所有监考吏员,皆由吏部考功司择选,验身仅止于脱衣搜检,肩胛骨下,可曾有人看过?”李义府额上冷汗涔涔而下:“未曾……洪阳只查了腰牌、文书、履历……”“所以他抓不到人。”温禾将书稿收入袖中,转身走向院门,“走吧。去鸿胪寺西偏殿。”张文啸一怔:“此时?天已将黑,鸿胪寺早闭门落锁——”“所以才要现在去。”温禾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若等明日天光大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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