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神狱四壁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骸骨手掌,每一掌都抓向叶无名周身要害,掌心纹路竟是与青铜古柱上“叶”字同源的封印符!叶无名却不闪不避,只将杨迦往怀里一按,另一只手朝后随意一挥——“滚。”没有剑光,没有气浪,只有一声轻语。那万千骸骨手掌却在同一瞬间齐齐僵住,接着如被烈日暴晒的冰雪,簌簌剥落、风化、化为齑粉,连同那惨绿鬼火一同熄灭。墟枯喷出一口鲜血,权杖咔嚓断裂。而此时,叶无名已撞破穹顶,冲入大墟界苍茫云海。身后,整座大墟神狱开始崩塌,青铜古柱一根根坍缩成灰,水晶囚笼化为流光消散,唯有那血色祭坛中央,一枚残缺的“叶”字烙印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亘古苍凉的气息。云海之上,风雷骤聚。叶无名脚踏虚空,衣袍猎猎,怀中杨迦气息微弱却眼神发亮:“哥……你刚刚说,把‘墟’字拆开了?”“嗯。”叶无名点头,目光却越过翻涌云层,投向大墟族祖祠方向——那里,一块崭新的魂牌正悬浮半空,牌面未刻名讳,只有一道浅浅剑痕,横贯其上。那是墟凡的魂牌。尚未破碎,但已被剑意封死,三百年内,此魂牌无法感应墟凡生死,更无法传递任何消息。“拆字只是第一步。”叶无名声音平静,却让怀中杨迦脊背一凉,“接下来,我要把大墟族这三个字,一笔一笔,从这方天地的道则里……亲手剜掉。”他话音未落,云海深处忽有七道剑光破空而来,每一道都裹挟着截然不同的天地意志——有的浩荡如日月轮转,有的寂灭如万古长夜,有的锋锐如开天第一缕光……七道剑光在叶无名头顶悬停,剑尖齐齐指向大墟族祖祠方位。叶无名仰头望去,唇角微扬。那是七柄剑。也是七个名字。人间剑主叶玄、青衫剑主林砚、北冥剑主沈沧溟、焚天剑主秦烬、霜魄剑主苏挽雪、断岳剑主陆九渊、还有……那柄一直沉默于他识海深处、从未出鞘的第七剑——名唤“无名”。七剑临空,大墟界天道为之共鸣,亿万星辰同时明灭一次。远处,大墟族祖祠内,所有魂牌齐齐震颤,牌面浮现细密裂痕。而此刻,叶无名怀中,杨迦忽然闷哼一声,胸前衣襟渗出大片暗红血迹。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心口位置,竟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印记,形如残缺的“墟”字。叶无名瞳孔骤缩。他一把扯开杨迦衣襟,指尖抚过那印记——触感冰凉,毫无生机,却隐隐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这是……”杨迦喘息着,“他们最后给我种下的东西……说……说我血脉太特殊,必须留一道‘墟种’,才能保证后续提取时不伤根本……”叶无名沉默良久,忽然抬手,一指点在那“墟种”正中。没有摧毁,没有镇压,只是轻轻一点。刹那间,那灰色印记骤然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竟化作一条细小的灰蛇,顺着叶无名指尖游入他体内,一路蜿蜒,直抵识海。叶无名闭目,识海中,那枚灰蛇盘踞于“无名剑”剑柄之上,静静吐纳。七剑嗡鸣,仿佛在恭贺。而大墟界最深处,某座被时光遗忘的青铜殿内,一面布满蛛网的古镜突然自行浮现影像——镜中,没有叶无名,没有杨迦,只有一道模糊身影盘坐于混沌之中,身前悬浮着九枚残缺古字,其中一枚,赫然是完整的“墟”。镜面涟漪微荡,一行血字缓缓浮现:【天命既启,九墟归一。尔等所守之墟,不过他人掌中棋局一隅。】镜外,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缓缓抬起,指尖蘸着镜面血字,凌空写下两个字:“无名”。写罢,那只手轻轻一拂。镜面轰然碎裂,万千碎片中,每一片都映出同一个画面——叶无名踏云而立,七剑悬空,背后云海翻涌,渐渐凝聚成一座巍峨神山轮廓,山巅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天命”。大墟界震动。所有墟主境以上强者心头同时一悸,仿佛听见一声悠远钟鸣,自不可知之地传来。钟声未歇,叶无名已携杨迦破空而去。他未曾回头,但大墟族所有人皆清晰听见,那离去的风中,飘来一句低语:“下次见面,我不拆字了。”“我拆界。”云海翻涌,渐次平息。唯余那枚残缺“叶”字,在坍塌的神狱废墟上空,静静燃烧,灰白火焰无声无息,却照彻万里长空。远处,老睺跪伏在神狱入口断壁之下,额头紧贴焦黑地面,浑身颤抖如风中残烛。他终于明白,自己押上的不是一位少年天才。而是一道……正在苏醒的天命。风过,灰烬扬起,如雪纷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