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被一道未出鞘的剑意所伤。“好。”先天邪帝缓缓收回手指,抹去那滴血,目光却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危险,“很好。你不仅修成了十一阶神体,还悟出了‘无鞘剑心’,甚至……已窥见‘剑道本源’一角。”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如远古雷霆滚过大地:“你该知道,触碰本源者,必遭反噬。”许辰面色不变,气息却悄然一沉,仿佛整座九重天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他喉结微动,一口逆血被强行咽下,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但他嘴角,却缓缓勾起。“所以……”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才要借你这蚀命业火,来洗炼最后一重剑障。”“什么?!”先天邪帝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此时——“轰隆隆!!!”许辰体内陡然爆发出九重惊雷!不是天劫,而是……神体九重封印,齐齐炸开!每一声雷鸣,都对应着他脊椎之上一道古老印记的觉醒。那印记并非符文,而是一道道缩小的剑形胎记,自尾椎一路向上,直至天灵,共九枚,如今尽数亮起,银光如瀑,流淌全身!“原来如此……”先天邪帝神色终于变了,“你并非靠苦修突破十一阶,而是以神体为基,硬生生在血肉之中,铸出了九柄本命剑胚!”“不错。”许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九剑铸成,剑心方全。而第九剑……一直缺一缕‘劫火’为引。”他目光如电,直刺先天邪帝双眼:“你那蚀命业火,恰好够格。”“狂妄!”先天邪帝怒极反笑,“你以为本帝的业火,是你想借就能借的?!”“不是借。”许辰声音陡然凌厉如刀,“是……夺!”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不退反进,主动撞入先天邪帝刚刚再度燃起的蚀命业火之中!“找死!!!”先天邪帝暴喝,双掌齐出,紫黑火焰如天河倒灌,瞬间将许辰彻底淹没。火海翻涌,咆哮如狱,无数冤魂在其中挣扎哀嚎,更有万千幻象浮现——许辰幼年父母惨死之景、少年独闯尸山血海之痛、青年被万族围猎坠入虚空乱流之绝、乃至未来他孤身立于崩塌九重天之上,眼睁睁看着人族疆域化为焦土、子民尽数凋零之殇……每一幕,皆是心魔,皆是因果,皆是蚀命业火最擅长的攻伐之术!可就在那万千幻象即将彻底吞噬许辰神魂之际——“铮!!!”一道剑鸣,自火海核心炸响!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直至第九道!九道剑鸣,如九道天雷,接连劈落,每一声,都震碎千万幻象,每一道,都斩断一段因果锁链!火海剧烈翻腾,竟被硬生生从中劈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之中,许辰悬浮而立,衣衫尽焚,裸露的肌肤之上,九道银白剑痕纵横交错,如活物般吞吐剑气。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仿佛置身于无边业火中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柄正在经受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剑。而在他背后,九柄虚幻剑影缓缓凝聚,剑尖朝下,剑柄朝上,呈环状悬浮,缓缓旋转。每一柄剑影之上,都缠绕着一缕尚未熄灭的蚀命业火,正被剑影贪婪吞噬、炼化、最终沉淀为最精纯的银白剑焰!“第九剑……成了。”许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一丝情绪,唯有一片澄澈剑光。他抬起手,轻轻一握。“嗡——”九柄剑影轰然合一,化作一柄通体银白、无锋无锷、却令天地失色的虚幻长剑,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此剑无名。此剑无鞘。此剑,即是许辰。“无鞘剑心,第九境——心剑合一,万法不侵。”许辰淡淡说道,“先天邪帝,现在,你可还觉得……我是在找死?”先天邪帝沉默了。他站在那里,身上那股睥睨万古、统御诸邪的气息,竟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他望着许辰掌中那柄银白虚剑,望着那剑身上缓缓流淌的、已被驯服的蚀命业火,望着许辰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剑之苍穹……良久。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愉悦的大笑。“哈哈哈哈——!!!”笑声震荡星空,震得远处星辰簌簌掉落,连佛祖都不得不全力结印护住自身。“痛快!太痛快了!”先天邪帝笑声渐歇,目光灼灼,“许辰,你让我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向上,两团比之前浓郁十倍、色泽近乎纯粹漆黑的火焰,在他掌心缓缓升腾而起。那火焰之中,再无冤魂,再无幻象,唯有一片绝对的“空”。“这是我真正的蚀命业火——‘空劫之火’。”他声音低沉如渊,“它不焚因果,不噬记忆,只焚‘存在’本身。”“你若接下此火而不死……”先天邪帝深深看了许辰一眼,一字一句道,“本帝,认输。”许辰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那柄银白虚剑,剑尖,遥遥指向先天邪帝眉心。剑未动,剑意已先至。那剑意所过之处,连“空劫之火”的漆黑焰光,都仿佛被无形力量强行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笔直、纯粹、不容置疑的剑之轨迹。这一刻,整片无尽星空,只剩下两件事:一柄剑。与一把火。而决定万族命运的最终一击,即将在此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