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到。“阿扎姆是刀。布伦森是握刀的手。你杀了阿扎姆,他还会再找一把刀。你杀了布伦森——他就找不到握刀的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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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锐看着她。“我知道。”

    夫人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北方的沙漠。沙丘在晨光中像一片金色的、无边无际的、永远在流动的海洋。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远处某个地方——也许是布伦森的方向——传来的、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死亡的呼吸。

    “你要小心。”夫人说。“布伦森不会像阿扎姆那样等你走进他的帐篷。他会在你走进他的沙漠之前——找到你。在你看到他之前——看到你。在你开枪之前——开枪。”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我知道。”

    夫人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她点了点头。她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她的嘴唇微微动着,说着图阿雷格语——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一条在地下流淌的暗河。

    她在祈祷。在向这片沙漠祈祷。在向那些她刚刚埋进沙子里的人祈祷。在向那些即将被埋进沙子里的人祈祷。

    林锐转过身,向皮卡走去。伊萨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穆萨坐在后排,AK端在手里,枪口朝下。那三个人挤在他旁边,眼睛看着窗外。

    林锐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他说。

    伊萨发动了引擎。车子调头,向北驶去。身后,廷扎瓦滕的河谷在晨光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那棵枯死的树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根黑色的、细小的、像针一样的线条。那栋最大的土坯房变成了一粒土黄色的、和沙漠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的沙子。

    夫人变成了一颗站在沙地上的、穿着白色衬衫的、越来越小的、正在消失的点。

    然后她就消失了。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沙漠,无穷无尽的沙漠,延伸到地平线,延伸到地图的边界,延伸到所有已知坐标的尽头。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伊萨,从这里到比尔马有多远?”

    伊萨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睛在看着前方的路,也在看着仪表盘上的里程表。

    “三百公里。沙地,干河谷,还有三道沙梁。天黑之前能到。”

    “你的人。他们在哪里等我们?”

    “比尔马以南八十公里。有一个绿洲。很小的。只有一口井。几棵棕榈树。没有人。只有沙子。只有风。只有骆驼的骨头。他们在那里等。等了三天。”

    林锐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

    “伊萨。”

    “嗯。”

    “你恨布伦森吗?”

    伊萨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指节泛白。

    “恨。他杀了我的头领。我的兄弟。我的——一切。”

    “你想亲手杀他吗?”

    伊萨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锐一眼,“我想了很久。但我不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死在我手里。他会死在你手里。因为你有我所不具有的能力。”

    林锐看着伊萨的侧脸。晨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那些被风沙刻出来的皱纹照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正在慢慢展开的地图。

    “你会看到的。”林锐说。

    伊萨没有回答。他把目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继续向北行驶。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从头顶开始向西边滑落。金色的光变成了白色的光,又从白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的光。沙丘的影子从短变长,从长变短,随着太阳的移动而移动。

    林锐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他没有睡着。他在想——想布伦森。想米歇尔。想那颗子弹。想那间被日光灯照得雪亮的大厅。

    想布伦森站在他面前,把袖子卷起来,露出那个衔尾蛇的纹身。想布伦森说——“林锐,米歇尔说得对。你是他最成功的作品。”

    他睁开眼睛。窗外,沙漠在夕阳中变成了一片深红色的、像被烧着了的、正在慢慢冷却的海洋。

    沙丘的脊线在夕阳下像一把把被烧红的刀锋。车辙印在沙地上延伸着,像两条被画在沙漠上的、正在慢慢消失的、红色的线。

    “伊萨。”

    “嗯。”

    “还有多远?”

    “五十公里。天黑之前能到。”

    林锐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

    伊萨把车速提了起来。从八十提到九十,从九十提到一百。轮胎在沙地上打滑了一下,然后抓住了地面,车子向前冲去。引擎在轰鸣,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着,像一只在沙漠深处奔跑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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