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身份!

    那么,该给么?

    这个名分,无足轻重,既能稳住他,将来万一出事,也可随时推脱为“攀附杜撰”,这几乎是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投资。

    那一千斤盐,那制盐法...

    陈识紧绷的脸,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端起了师爷重新沏上的茶,轻轻吹了口热气。

    “...天色晚了,路上,小心。”

    他默许了。

    “谢先生。”

    顾怀转身,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县衙深处的夜色中。

    直到书房门被轻轻合上,陈识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桌案,又看了一眼顾怀离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久久无言。

    ......

    当刘全的手下还因为跟丢了顾怀而发动人手,满江陵城寻找那个书生的身影时。

    顾怀带着不算浓重、却恰到好处的酒气,和几分脸上的慵懒,从一处酒楼走了出来,重新走入了他们的视线。

    因为城门宵禁的缘故,他没有连夜赶回庄园,而是在城内一家普通的客栈歇下。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洗漱完毕,在城门处与约定好送货的几辆大车汇合,一起上路。

    混杂在满载货物、吱呀作响的牛车队伍里,他看似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江陵城楼。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现在,盯着他背影的,除了刘全那些阴魂不散的眼线,恐怕...也混进了那位县令派来的人吧?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投向官道前方。

    直到午后,那片熟悉的矮坡和庄园的轮廓才出现在地平线上。

    顾怀的心,没来由地紧了一下。

    距离尚远,但他的目光已经捕捉到庄园外围的一些异样--原本正在修复的西段围墙,似乎坍塌得更厉害了,靠近官道的那一侧,还能看到一片被践踏得七零八落的荒草,以及...一些尚未清理干净、颜色深暗的污渍,泼洒在泥地上。

    是血。

    出事了!

    难道是刘全终于按捺不住,提前动手了?

    不,不对,自己离开了,他没有动手的理由!

    那是...流寇?

    一股冰冷的寒意窜了上来,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庄园。

    大门...似乎还算完好,围墙内,有炊烟升起,更近一些,他看到了角楼的上方,有人影在走动,手里拿着东西,像是在巡逻。

    他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几分--秩序还在。

    车队终于吱吱呀呀地驶到了庄园大门外,福伯已经小跑着迎了出来,老人脸上疲惫,还有一丝后怕。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顾怀跳下牛车,没有急着询问,目光先是快速扫过门内。

    几个工程队的汉子正在老何的指挥下,加固着门轴,见到他,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恭敬地喊了声“公子”。

    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敬畏,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像是经历风雨后残留的惊悸,以及某种被淬炼过的坚定。

    “进去说。”顾怀对福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脚下步伐却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直接走向了那间充当议事厅的主屋。

    “请杨震、李易,还有老何过来。”他沉声吩咐。

    很快,四人齐聚屋内。

    杨震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顾怀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意,李易脸色有些发白,老何则显得有些局促,手上还沾着些许泥灰。

    “昨晚,怎么回事?”顾怀开门见山。

    杨震言简意赅:“来了几十个流寇,饿疯了,想冲进来抢粮,被我们打退了。”

    “伤亡呢?”

    “庄子里伤了七个,都是皮外伤,不碍事,有个汉子左臂挨了一刀重点,躺几天就好,外面扔下了十几具尸首,其他人跑了。”

    顾怀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击着,几十个流寇...规模不算小,幸好杨震应对得当,庄子里的人心也没散。

    “做得好,”他看着杨震,又看了看李易和福伯,“这种大事,要有抚恤和赏功,立刻落实,不要吝啬。”

    “少爷放心,已经办妥了。”福伯连忙应道。

    李易补充道:“公子,经此一遭,庄子里的人心反而更齐了,之前还有些人偷懒、说闲话,现在...所有人都明白,这庄子要是没了,大家都没活路。”

    顾怀微微颔首,这算是坏消息里唯一的好消息。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一同经历过生死,更能凝聚人心。

    他看了一眼众人神情,几乎都在因为他这个主心骨的归来,以及昨晚庄园保卫战的胜利而喜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白衣天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东有扶苏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东有扶苏并收藏白衣天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