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到了,当年参与屠杀的家族,它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王屠户、李寡妇,他们的祖上都参与了那场捕杀。”

    “那我们家……”

    “我们家是首恶。”爷爷闭上眼睛,“你太爷爷是带头的。算时间,应该快了。”

    果然,三天后的夜里,父亲出事了。

    父亲那晚去邻村喝酒,回来时已是深夜。母亲等了许久不见人,央我出去找。我在村口的礁石滩找到了他——他趴在一块大礁石上,下半身泡在海水中,一动不动。

    “爹!”我冲过去扶起他。

    父亲还活着,但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念叨:“蟹将军……蟹将军饶命……”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海水中有个黑影在缓缓移动。月光下,我看清了——那是一只巨大的螃蟹,背壳足有磨盘大,两只螯钳一长一短,短的那只显然是后长的,颜色略浅。

    是那只巨螯蟹的后代。

    它用长螯指了指父亲,又指了指大海深处。我脑子里响起一个威严的声音:“带他回去,告诉陈家人:血债未清,轮回不止。下一个,该你了。”

    说完,它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我把父亲背回家。他醒来后,左腿失去了知觉,郎中说是邪风入体,后半辈子恐怕都站不起来了。父亲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对着大海发呆。

    我知道,那不是邪风,是警告。

    第四章 蟹宴

    父亲出事后的第三年,我十九岁。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老弱妇孺守着日渐荒芜的渔村。蟹群似乎也安静了,连续三年没有怪事发生。有人开始怀疑,也许诅咒已经结束了。

    直到那年的蟹王祭。

    蟹王祭是村里的传统,每年立秋,要选出一只最大的螃蟹作为“蟹王”,献祭给海神,祈求渔获丰饶。这习俗传了上百年,没人想过它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

    今年的蟹王祭格外隆重。新来的村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外乡人,姓赵,以前在城里做生意,见过世面。他说要把蟹王祭办成旅游项目,吸引城里人来消费。

    “我们要办个‘全蟹宴’!”赵主任在村民大会上兴致勃勃,“把最大的那只蟹王清蒸,摆在中央,周围配上蟹黄包、醉蟹、炒蟹钳……城里人就爱吃这些!”

    老人们面面相觑。李爷拄着拐杖站起来:“主任,这怕是不妥。蟹王祭是祭祀,不是吃喝。老祖宗说了,选出的蟹王要完整地送回海里,不能伤不能吃。”

    “封建迷信!”赵主任一挥手,“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就这么定了,全蟹宴,各家各户都要出人帮忙。”

    爷爷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散会后,他拉住我:“满仓,今晚别出门。”

    “怎么了?”

    “蟹王不是随便选的,”爷爷低声说,“那是蟹族自己推选出来的代表,是来和人类沟通的使者。吃了它,就是宣战。”

    我想起三年前那只巨螯蟹的话:血债未清,轮回不止。

    全蟹宴那天,村口空地上摆了几十张桌子,城里来的游客坐得满满当当。中央的台子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玻璃缸,里面是今年的“蟹王”——一只背壳青黑、螯钳粗壮的雄蟹,足有脸盆大。它在缸里不安地爬动,螯钳敲击玻璃,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主任拿着话筒,滔滔不绝地介绍蟹王的历史和传说。最后,他一挥手:“现在,就让我们请出今晚的主角——清蒸蟹王!”

    两个年轻人上前抬起玻璃缸,往厨房走去。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缸里的蟹王突然人立起来,两只螯钳高举,在玻璃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遍了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紧接着,远处传来潮水声。不是海浪拍岸的声音,而是某种有节奏的、越来越近的哗哗声。有游客站起来张望,突然尖叫起来:“看!那是什么!”

    所有人望向海滩。

    月光下,黑色的潮线正在向村子涌来。但那不是海水——是螃蟹。成千上万只螃蟹,大大小小,各种种类,组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黑色浪潮,正向村口移动。它们爬过礁石,爬过沙滩,爬过堤坝,沉默而坚定。

    “妈呀!”游客们炸了锅,桌椅被撞翻,人们四散奔逃。

    赵主任也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蟹群没有攻击逃跑的人,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全蟹宴的场地。几分钟后,第一只螃蟹爬上桌子,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快,每张桌子、每把椅子、每道菜上都爬满了螃蟹。

    它们不吃菜,只是把所有的蟹类菜肴——醉蟹、炒蟹、蟹黄包——拖到地上,用螯钳捣得粉碎。尤其那盘准备好的清蒸蟹配料——姜片、紫苏、醋碟——被一只只螃蟹衔着,扔进了旁边的水沟。

    最后,蟹群包围了中央的玻璃缸。几十只较大的螃蟹叠罗汉般爬上去,用螯钳敲击缸壁。玻璃出现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裂。蟹王爬出来,在众蟹簇拥下,缓缓向海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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