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想好了。”

    老太婆点点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里面是我孙女的一缕头发,和她最后戴的耳环。如果...如果你在墓里见到她,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奶奶一直在等她回家。”

    我接过布包,很轻,但感觉沉重无比。

    离开纸扎铺时,天已经黑了。老街没有路灯,只有几户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我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回响。

    走到街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14号香烛铺的二楼窗户后,站着一个人影。从轮廓看,是个年轻女孩,长发披肩。她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我举起手挥了挥。

    人影没有回应。

    当我转身继续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二楼的窗户后,其实空无一人。

    只有一具纸人,穿着现代的衣服,脸朝着街口的方向。

    风吹过老街,两旁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我加快脚步,背包里的符纸和布包贴着后背,像一块冰。

    手机震动,又一条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他们知道你去过了。月圆之夜提前了,还有七天。秦岭,瀑布,子时。不来,虎子和二狗子即刻魂飞魄散。——七祀”

    我握紧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胸口的衣服。

    那里,血眼印记又浮现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它在呼吸。

    随着我的脉搏,一起一伏。

    四、夜入秦岭

    血眼在呼吸。

    我站在老街尽头的路灯下,手按着胸口,感受那诡异的起伏。它不再仅仅是印记,而是一个活物,一个寄生在我胸腔里的东西,随着我的心跳膨胀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像有什么要破体而出。

    手机又震动了,还是那个号码:“不要相信老婆子。她孙女五年前就死了,现在的她,也是纸人。”

    我盯着这行字,指尖发冷。

    如果老太婆也是纸人,那刚才的一切是什么?又一个圈套?但我摸过那些符纸,冰凉的触感真实无比。背包里还有她给的布包,里面头发和耳环的重量实实在在。

    或者,真真假假混在一起,虚虚实实难辨,这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就像二狗子说的,生祀需要“真正的自愿”,需要祭品在充分了解真相后,依然走向祭坛。

    我拦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开到城外山脚下的一个废弃道观。那里是我三年前下山后藏身的地方,也是我这三年偶尔会去的“安全屋”。道观荒废已久,神像坍塌,供桌积尘,但后院有口井,井水甘冽,还有一间完整的厢房。

    我需要整理思绪,也需要准备。

    车上,司机从后视镜瞥了我几眼:“兄弟,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没睡好。”我敷衍道。

    “这个点去山脚,不是游玩的时候吧?”他试探着问。

    “访友。”

    司机不再多问,但开出一段后,突然说:“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前几天有群驴友进山,说看到山里有绿火,还有人影。报警了,警察搜山什么都没找到,倒是有个警察下山后疯了,一直说‘镜子里的我不是我’。”

    我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就三天前。”司机压低声音,“我表弟在派出所,他说那警察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整天对着空气说话,说什么‘七个人围着一个人’‘血眼睁开’之类的。邪门得很。”

    三天前。正好是我接到虎子电话,镜子破碎的那天。

    “那些驴友呢?”

    “有两个回家了,还有三个...”司机顿了顿,“失踪了。家属说是进山找人再没出来。现在那边封了,不许进山。”

    出租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夜色浓重,远山如墨,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我看向后视镜,自己的脸在阴影里模糊不清,但胸口的衣服下,血眼的轮廓隐约可见。

    “到了。”司机在道观前停下,收了钱,犹豫了一下,“兄弟,听我一句劝,这地方不干净,办完事早点走。”

    我点点头,下车。

    道观的大门半掩,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院子里杂草丛生,高及膝盖。正殿的门早已不见,黑洞洞的殿口像一张巨口。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躲了三天,等虎子和二狗子,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救援。

    我径直走向后院厢房。

    推开木门,灰尘簌簌落下。房间里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一张破床,一张木桌,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山脉图。桌上放着一个背包,是我当年留下的。

    打开背包,里面的东西还在:手电筒、电池、压缩饼干、水壶、一把工兵铲、还有...那把土制手枪。枪已经锈蚀,子弹受潮,但勉强能用。我检查了装备,又拿出老太婆给的符纸和布包,摊在桌上。

    四张符纸在月光下泛着幽光。破秽符上的图案像一只眼睛,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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