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穿着衣服。都是这些年村里失踪的人。

    “原来……都在这里……”阿龙喃喃道。

    三叔公看到白骨,突然疯狂大笑:“对!都在这里!这些不听话的,想告密的,想逃走的……都给冬生陪葬!他们的精气,养着冬生的魂!”

    他爬起来,冲向胎衣,想用桃木钉做最后的一搏。

    但阿龙抢先一步,捡起地上的短柄锄头,狠狠砸在三叔公后脑。

    老人倒地,不再动弹。

    桃木钉滚落,被我捡起。

    树干上的裂纹已经大到能塞进拳头。春妮和陈冬生的魂体开始模糊,像浸了水的墨画。

    “快!”春妮朝我喊,“钉胎衣!烧了它!”

    我抓起红布包住的胎衣,阿龙帮忙展开。那团黄褐色的膜状物在晨光里微微搏动,像还有生命。婴孩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充满怨恨。

    我将桃木钉对准胎衣中央,用尽全身力气,刺下——

    钉尖穿透油布,穿透胎衣,穿透婴孩像。一股黑气从破口喷出,带着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像无数人同时哀嚎,在黎明前的空气里回荡。

    胎衣迅速干瘪、发黑,最后碎成粉末。

    槐树在那一刻彻底断裂。巨大的树干轰然倒下,砸起漫天尘土。树根从地底拔出,带出更多的白骨和腐朽的衣物。

    村民们在树倒的瞬间,像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倒地。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始呻吟,有人茫然坐起,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困惑。

    天亮了。

    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乌云,照在废墟上。

    春妮和陈冬生的魂体几乎透明了。春妮松开弟弟,转身看向七姑婆,露出一个微笑——二十年来第一个笑容。

    “娘,我走了。”她说,“这次真的走了。您……好好活。”

    她又看向小婉,眼神里有歉意:“对不起,牵连了你。”

    最后,她看向我:“阿城,谢谢你。还有……水塘东岸第三棵柳树下,有东西给你。”

    说完,她和陈冬生的魂体化作点点光尘,在阳光中消散了。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还有渐渐响起的、村民的哭泣和询问声。

    小婉扑到我怀里,放声大哭。阿龙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流着血,也流着陈家的血。

    七姑婆跪在槐树废墟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瞎眼老道挣扎着爬起来,摸索着走到我们身边:“结束了?”

    “结束了。”我说。

    但真的结束了吗?

    三天后。

    槐树被砍成柴火,在村口晒场上烧了三天三夜。火焰是诡异的绿色,烟是黑色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村里所有人都来看,沉默地看着。

    白骨被一一清理出来,共有七具。经过辨认,都是这些年失踪的村民——有外出打工再没回来的年轻人,有上山采药失踪的老人,还有一个五年前走失的孩子。

    陈家的老宅被查封。三叔公醒了,但疯了,整天念叨“冬儿回来”。其他参与此事的陈家人,有的逃了,有的被警察带走。

    我爹娘也醒了,但身体很虚弱,需要休养。娘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然后哭了整整一天。

    小婉的父母也是,抱着小婉不撒手,说再也不逼她嫁人。

    阿龙最难过。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第四天出来时,胡子拉碴,但眼神坚定了。

    “我娘还不知道。”他说,“我爹也不知道。我想……先不告诉他们。”

    “你永远是我兄弟。”我说。

    他拍拍我的肩,没说话。

    第七天,我想起春妮最后的话。

    水塘东岸第三棵柳树下。

    我带着小婉去了那里。柳树很老,枝条垂进水里。我在树下挖了一会儿,挖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日记,一支褪色的红发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七姑婆,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笑得灿烂。女孩左边耳朵下有颗痣。

    日记是春妮的。从她十岁记到十八岁落水那天。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

    “冬生又发病了。他不许我和后村的建国见面,说姐姐只能是他一个人的。我怕他。爹娘也怕他。三叔公说他是陈家的独苗,要什么都得依。

    今天建国托人捎信,约我明早在河边见,说要带我走。我想走,但放心不下娘。她这些年,偷偷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在墙角哭。

    如果我走了,冬生会发疯吧?他会伤害娘吗?

    不知道。

    明天,明天再说吧。”

    日记到这里结束。

    没有明天了。

    我把日记和照片还给七姑婆。她接过,枯瘦的手抚过照片上女儿的脸,眼泪一滴滴落下,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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