怖现实。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他怕这剑!这柄“镇魇剑”是唯一的希望!

    我连滚爬爬地逃离了北山,回到村子,不敢有任何耽搁。根据那本术士笔记的提示,以及这些日子查访村中最年长的老人得到的零星口述,我大致推断出,当年封印“河神”的阵眼,就在村外大河的一处深潭之下,那里被称为“回水沱”,水流湍急,漩涡暗生。

    月圆之夜,转眼即至。

    这天傍晚,天空异常澄澈,一轮巨大的、带着不祥血色的圆月,早早挂在了天际。村里似乎也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家家户户早早关门熄灯,连狗吠声都听不到。

    我带着那柄青铜短剑,再次来到了回水沱边。河水在血月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条流淌的血河。水面无风起浪,一个个气泡从河底冒出,炸开,带出更浓烈的腥臭。

    我知道,他来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在我踏上河滩的瞬间,脚下的淤泥仿佛活了过来,无数只由黑色淤泥构成的、冰冷滑腻的手,猛地从泥泞中伸出,死死抓住我的脚踝,向下拖拽!与此同时,河心深处,那玄袍无面的身影缓缓升起,踏着水波,一步步向我走来。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梦境中的引诱,而是铺天盖地的、实质性的恶意与威压。

    我拼命挥舞着镇魇剑,剑身青光闪烁,那些淤泥触手一碰到青光,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黑烟消散。但触手源源不断,而从河中心走来的邪灵,速度丝毫不减。

    “徒劳。”冰冷的声音带着嘲弄。

    他抬起手,指向我。刹那间,我感觉周身空气凝固了,无形的力量扼住我的喉咙,将我提离地面。手中的镇魇剑变得重若千钧,青光急速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无法完全抗衡他的力量。

    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绝望如同冰水般淹没头顶之时,天空中,那轮血月不知何时被翻涌的乌云吞噬。云层中,银蛇乱舞,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是雷暴!夏季常见的雷暴!

    电光石火间,我脑海中闪过那本术士笔记上的一段记载:“……至阳至刚,莫过天雷……邪祟阴物,触之即溃……”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全身的意志,连同对外婆的思念、对自身命运的愤怒,全部灌注到手中的镇魇剑上,然后狠狠地将它投向……不,是指向那越来越近的邪灵!

    “以我之血,引尔残魂!你不是想要吗?来拿啊!”我嘶声大喊,同时猛地扯下胸前那枚变得滚烫无比的血玉佩,将它高高举起。

    那邪灵显然没料到我这垂死挣扎的举动,更被血玉佩和我的呼喊彻底激怒。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由河水和淤泥构成的鬼爪,朝着我和我手中的玉佩抓来!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一点!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壮如巨树的紫色雷霆,撕裂了厚重的乌云,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劈落而下!

    目标,正是那凝聚了邪灵绝大部分力量和本命怨念的鬼爪,以及鬼爪之后,他那由阴气凝聚的核心本体!

    天地间被刺目的雷光映照得一片惨白。

    没有声音。或者说,那震耳欲聋的炸响已经超出了听觉的极限。

    我只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邪灵,在雷光中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瞬间扭曲、消融、汽化。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饱含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尖啸,最终彻底湮灭。

    那只巨大的鬼爪也随之崩散,化作漫天腥臭的黑雨,哗啦啦地落回河面。

    巨大的冲击波将我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上。手中的血玉佩,在雷光劈中的瞬间,便“啪”一声碎裂开来,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流逝。

    我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河面上的红光消失了,那股萦绕不散的腥臭气息也在迅速变淡。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重新洒落,照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波光粼粼,竟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我在河滩上躺了很久,直到力气一点点恢复。挣扎着坐起身,发现那柄青铜短剑就落在不远处,剑身上的铜锈似乎剥落了一些,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平和的光泽。

    我捡起短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回水沱。

    回到老屋,天色已蒙蒙亮。我仔细地洗漱,将身上所有的泥污和腥气都冲洗干净。然后,我走进外婆消失的那个房间,那里依旧空荡,但那股浓烈的淤泥味,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从箱底找出外婆最喜欢的那件藏青色褂子,轻轻抱在怀里,仿佛还能闻到一丝她身上特有的、阳光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外婆,”我低声说,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他不会再来了。我们都自由了。”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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