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宫廷宴会上,如同最耀眼的太阳花一般,高傲、美艳、令无数青年贵族倾倒的妮菲鲁公主?

    她发髻散乱,那些曾经精心编织、缀满了黄金与宝石的华丽发辫,此刻如同枯草般披散在肩头,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狼狈地黏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她那身为了参加大典而特意换上的、用最上等亚麻制成的描金长裙,也在被强行押解时的剧烈挣扎中,被撕扯开了好几道口子,裙摆上沾满了灰尘与泥土,露出了下面同样昂贵,却已然脏污不堪的内衬。

    她就像一朵被从枝头狠狠揪下,又被踩进了泥淖里的娇艳毒花,花瓣已然破败,却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疯狂的怨毒。

    “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都在撒谎!”当她看到佩内布那张如同丧家之犬般,写满了恐惧与哀求的脸时,她的第一反应,便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声嘶力竭的否认,“是他!是他血口喷人!这个卑贱无耻的祭司,他自己动了贪念,想要谋害神使,现在被抓住了,就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父皇!拉美西斯!你们要相信我!我才是受害者!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演技不可谓不精湛,那份惊恐与无辜,足以蒙蔽任何一个不知内情的旁观者。然而,当她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最终落在那高台之上,那个依旧被圣洁的白色光晕所笼罩的、平静得仿佛一尊神像的苏沫身上时,她所有精心伪装的理智,瞬间被嫉妒与怨恨的黑色狂潮,彻底吞噬!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女!她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拉美西斯的爱,未来的王后之位,整个埃及最尊贵的荣耀!原本,那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是你!”

    妮菲鲁的声音,陡然变得如同夜枭的啼叫般,尖利而刺耳,充满了最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恶毒,“是你这个妖女毁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你,我本该是埃及最尊贵的女人!如果不是你,拉美西斯的心早晚会是我的!是你!是你这个下贱的、来历不明的妖物,偷走了我的人生!我诅咒你!我以我赫里霍尔家族的血脉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会被尼罗河的鳄鱼,一块一块地撕碎吞噬!诅咒你会被沙漠里最毒的蝎子,啃食掉你每一寸肌肤!”

    她彻底疯了,言语间再无半分贵族的体面,只剩下最原始、最污秽的怨毒。忽然,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野兽般的力量,竟猛地挣脱了一名卫兵的钳制,像一头发了狂的鬣狗,张开她那涂着蔻丹的、此刻却如同利爪般的手指,朝着高台的方向,朝着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猛地扑了过去!

    “我要杀了你!就算死,我也要亲手撕烂你这张脸!”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谁也没想到,在如此境地之下,她竟还敢当众行凶!

    然而,她的癫狂,注定是一场徒劳而可悲的表演。

    就在她那疯狂的身影即将冲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道如同青铜浇筑的、坚不可摧的身影,无声地,横亘在了她的面前。

    是卡恩。

    这位忠诚的工匠大师,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守护神般,站在了苏沫的身前。他甚至连腰间的武器都没有拔出,只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了一只蒲扇般巨大、布满了厚茧的大手,便轻而易举地,如同捏住一只扑腾挣扎的疯鸡的脖子般,死死地扼住了妮菲鲁前冲的势头。

    妮菲鲁那看似用尽了全身力气的疯狂冲撞,在卡恩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躯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无力、滑稽,而又可悲。

    这一幕,形成了整个审判过程中,最强烈、最震撼人心的视觉与道德冲击。

    发髻散乱、状若疯癫、口中喷吐着最恶毒诅咒的妮菲鲁,与那个在高台之上、被神圣白鸽环绕、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苏沫。

    一个,是堕入了人性最深处、最丑陋地狱的罪恶化身。

    一个,是立于云端之上、不染半分尘埃的圣洁神明。

    谁是谁非,孰对孰错,在这一刻,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律法,便已在所有人的心中,有了最清晰、最无可辩驳的答案。

    就在此时,拉美西斯,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从高台之上走了下来。他没有像个被激怒的年轻人那样疾步如风,他甚至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沉稳,不带一丝一毫的紊乱,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最寻常的宫廷巡视。然而,正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却散发出比任何雷霆咆哮都更加令人窒息的、属于君王的绝对威压。

    他每向下一步台阶,台下那沸腾的声浪,便会自觉地,减弱一分。他那金色的王储发辫在阳光下闪烁,俊美无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像是极北之地的冰海,冰冷得,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当他最终,站定在妮菲鲁的面前时,整个巨大的神庙广场,已经变得落针可闻。数十万民众,连同那些在刚才还心惊胆战的王公贵族,全都屏住了呼吸,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尼罗河畔的月光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享乐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享乐兔并收藏尼罗河畔的月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