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七州划给冯道做封地,一直以来,幽州作为与契丹最大的贸易城池,每年通过牛羊马换物资,契丹人的生活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寻常年月,只要部落将秋膘壮硕的牛羊卖到关内,过冬的物资并不用发愁。契丹部落急需的日用品,各种布料茶叶都通过这个渠道源源不断流向草原,极大的改善了草原部落的生活。

    承蒙这样的交易便利,契丹这些年已经绝少发生冬天冻饿死人的状况,耶律德光身为契丹之主,又岂能不知道里面的利害。

    耶律德光刚想说一句小孩子胡闹,把这事遮掩过去,又看看青竹端起茶碗的右手,愣了愣问道:“相国,你确定青竹道长只是简简单单拍了一掌?”

    “有何不妥?”冯道没想到已经身为契丹皇帝的耶律德光居然还对这样的细节感兴趣。

    耶律德光示意青竹平摊右掌,只见青竹的右手,细皮嫩肉,光亮洁白,既无什么突出的茧子,也没有冻疮的痕迹。不像是草原人粗黑糙砺,更不像是一双练武的手,按照耶律德光看来,更像个中原娘们的手掌。

    青竹给看得不好意思,讪讪收回手来,解释道:“我一直练得是内家功夫,师父也从来不让练外家拳法,说那玩意练出来都是死劲,临阵杀敌没什么用处。”

    耶律德光刚想请教两句什么是内家功夫,听得帐外又喧哗了起来。

    契丹皇帝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朕的大帐今天变骡马市场了,这么热闹。

    他刚想发问,门前侍卫禀报道:“报陛下,乞必离的族人已经到了广场上,正在围着耶律突王子,要求陛下给乞必离一个公道。”

    契丹人解决命案的方式,总能让初来乍到的外人瞠目结舌。

    早年间,契丹部落信奉一种非常“直接”的正义。谁的刀快,谁的拳硬,谁就能替天行道。如果某甲不小心让某乙躺平,某乙的家族中的高手就可以立刻抄家伙,给某甲一个“从天而降”的教训,这种做法被称为“以血还血”,现代术语装叉的说法叫同态复仇。

    在契丹人的原始逻辑里,这样的复仇不仅能为死者讨回公道,还能顺带提高整个部族和个人的草原声望!

    那年头,谁家没点血债都不好意思出去遛马打招呼。

    但问题是,这种解决方式有个致命缺陷:太上头了。一旦动手,两个家族就很难善罢甘休。今天你砍了我二舅,明天我捅了你三叔,后天双方恨不得把族谱上名字念一遍,看看谁还没挨过刀。

    杀着杀着,牛羊也没了,家族没了,部落没了,最后连人都找不着了。倒是契丹的秃鹫在荒野上喂得挺饱的。

    于是,契丹人很快意识到,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改个更“文明”的玩法。既然以命抵命成本太高,那不如拿牲畜来顶账!这种新政策一出,部落里顿时多了许多“法治契丹”的活教材。

    如果甲不小心让乙命丧黄泉,甲就得搬出自家的牲畜库存,赔偿乙的家属。赔偿标准?非常清晰,简直可以编成《契丹民法典》。一般来说,五十匹马起步,一百头牛是标配,再加两百只羊表示诚意。

    听起来很夸张,但对于靠放牧为生的契丹人来说,这些牲畜不仅是资产,还是脸面,送出去就意味着丢掉了半条命。

    当然,这种赔偿制度也有点微妙的社交意味。想象一下,甲的家族正搬着一群“咩咩”排队进乙的院子,乙家长老叼着旱烟袋一边数羊一边嘀咕:“嗯,这羊不错,毛色挺白,赔得还算过得去。”

    于是,彼此的仇恨就在咩咩声中逐渐化解,大家握手言欢,各自回去过日子。契丹人的逻辑是,牲畜能解决的问题,就别浪费人命了,这可比两家族长开大会互骂“有种来砍我”来得划算多了。

    所以,这赔偿制度一推出,契丹草原上的血案数量立马锐减,取而代之的是牲畜市场的火爆。

    有那精明的甚至开起了“人命价值估算”的生意,专门为那些赔不起羊的苦主出谋划策,比如如何从邻居家借几匹马再去赔罪,或者如何用几头好牛抵消赔偿中的羊数量。

    虽然这个办法很好,也有效的解决了不少草原上的问题,可真遇着认死理的部族,还是要搞同态复仇的办法,那也只能看谁家的刀子快了。

    青竹心里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当时专门挑着乞必离的护心镜打,虽说是手重了一些,把护心镜敲碎了,但是真不至于就一巴掌把那么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给打死了啊。莫非这些所谓的契丹勇士都是他娘的虚胖,连小道爷一掌都接不下来?

    见他眉头紧锁,冯道还以为年轻担心在异乡惹出人命官司不好收场,老相国自矜的笑了笑,道:“无妨无妨,契丹规矩,人命拿牲口抵。”

    “哎,相国你怎么骂人呢?”青竹奇道。

    “牲口,不是说你这个小牛鼻子。就是拿牛羊抵命。”冯道笑骂道,“咱家在草原上虽然没有牛羊群,但是咱有的是银子。你担心个啥。”

    青竹想了想,想到人命价可能不便宜,被动技能一毛不拔又发动了,回道:“人不是我弄死的啊。天地良心,您老也看见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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