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德光盯着乞必离的尸体,表情冷峻。他蹲下身,用手拨开乞必离的嘴唇和鼻孔仔细查看,发现嘴角的血污并不多,反而口鼻附近有按压痕迹,尸体的脖颈处也有些许微红的印痕,像是被手掌压过。契丹皇帝心里略微有了些数。

    耶律德光紧皱着眉头,眼光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指了指不远处巫医的帐篷道:“来人,把乞必离的尸体搬过去。冯卿,耶律突,随我入大帐。”

    进了大帐,耶律德光屏退左右,看着一脸愤懑的耶律突,感到心中一阵烦闷,不悦道:“把你的白巾子摘下来,你父亲身体健壮,你戴这个作甚,丧气。”耶律李胡是皇帝的同胞弟弟,看着自己这个大侄子如此装扮,心中大大不悦。

    训完了侄子,耶律德光瞥了瞥冯道和青竹,拍了一下耶律突的肩膀,说道:“坐下慢慢说,乞必离是我们部族内有名的勇士,一直跟着你做侍卫长,怎么死的?”

    耶律突倔强的站着,一指一旁的青竹道:“五日前,我奉叔父命令,带着侦骑在草原上搜寻奚族叛徒,傍晚时分看见皮室军的旗号和营地,我就带队过去投奔,准备一起扎营。领兵的莫昆勿奇说是在护卫晋国使团,小侄谨遵叔父教诲,就去那儿皇帝国家的使团拜访。谁料这个小道士无端端跟我起了冲突。”他取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被削掉的头发,原本完整的髡发,缺了一大块。

    耶律突的模样看着凄凉,不过看在耶律德光的眼里甚是滑稽可笑,皇帝陛下努力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依旧冷声问道:“是那道士用刀给你剃的?”

    这本就是耶律突自己的刀削掉的,他脸一红,咬牙说道:“他抢我的刀,我往回夺,没站稳,摔了一跤,刀锋把头发削了。”

    “废物!”耶律德光面色不善的骂了一句,只是眼睛却盯了青竹一眼,青竹听着好笑,只是淡淡问了一句,道:“贫道就是看着那刀尖快要扎到心口了,才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耶律德光听闻眼色更加不善,呵斥道:“你先拔的刀?在使团里为什么要动刀。”

    “我想请使团里的一位姑娘一起吃饭。”耶律突毕竟番邦之人,这话居然说的还挺理直气壮。

    耶律德光哪里不知道自己家这个大侄子什么秉性人品,怒哼了一声:“混账东西,外国使团又不是草原部众,任你予取予夺。那后来乞必离怎么回事?”

    草原民族,也不讲究个男女之防,贵族子弟看中了部落女子,随意野合之事也是等闲。契丹不论贵族还是皇室,在这方面对自家子弟基本没什么约束。在耶律德光看来,自家侄子这份野性,也不是什么坏事。

    只是使团毕竟不同,代表一个国家的尊严,不给石敬瑭面子,怎么也得给冯道几分薄面。

    说到乞必离,耶律突立刻委屈了起来,满脸悲切道:“乞必离见我受伤,立刻奔了过来,然后就被这小道士一掌打在胸口,他一定是用了妖法,当天晚上乞必离就喘不上气。我连夜带着他去寻巫医,好不容易找到附近的羽陵部,那巫医说,对手邪法强悍,他也没有办法,趁着还有一口气,送回家里。”说到这里,耶律突也不知是戏精附体还是真情实感,眼圈一红,竟然要落下眼泪。

    耶律德光心中不喜,一拍他脑袋,斥道:“哭什么哭?你已经成年了,一个侍卫而已。”

    训斥完了,契丹皇帝也不偏听,转身问青竹道:“青竹道长,缘何无故殴打耶律突的侍卫长?”

    冯道见耶律德光问话,轻咳一声,稳稳地接过了话头:“陛下,既然您问起了,那老臣可就实话实说了。”

    冯道就原原本本把那日,耶律突想要强行掠走司裴赫,青竹出手阻拦,乞必离护住用镔铁棍砸向青竹的过程描述了一遍。听到青竹只是用一只肉掌拍在乞必离的护心镜上,耶律德光的脸上不由得抽了一下。

    “果真只是一掌?”耶律德光见识过刘若拙的武艺,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过弱冠的小道士也有这份武艺。

    听见这句话,耶律突先是啊了一声,随即说道:“这道士定是有什么邪法,乞必离穿着皮甲,戴着护心镜,那护心镜都被拍碎了。叔父,那小道士必然是会邪法。”

    青竹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冲着契丹皇帝摊了摊手,比划了一下,我就是打了一巴掌,别的啥也没有。

    冯道更是嘴角翘起,颇有深意的给了耶律德光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耶律德光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耶律突,你先出去,这件事,叔父会给你一个说法,去吧,好好安葬了乞必离。”

    见叔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耶律突低头行礼称是,眼珠子一个劲的转着,一脸阴鸷,退出了大帐。

    把自家不省心的侄子赶出了大帐,耶律德光示意冯道和青竹二人坐下,继续叙话。冯道老于世故,兀自感慨道:“陛下,草原民风彪悍,老臣素有耳闻,只是若是在草原上,老臣的使团都不能保证安全,那往来的商旅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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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明宗皇帝李嗣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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