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

    “二……二十个?”

    “不够?”

    周砚白咽了咽口水:

    “将军,北狄的铁鹞子有三万。咱们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够了。”谢昭宁打断他,“我又不是去打仗的。我是去布防的。”

    “布防?”

    “对。”谢昭宁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在马背上展开。

    地图上标注着雁门关周边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村庄。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是她花了三个晚上画出来的——上辈子用命换来的经验。

    “雁门关的地形,东面是山,西面是水,北面是平原。北狄如果要进攻,一定会从北面来。但北面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所以他们不会强攻。”

    周砚白凑过来看地图:

    “那他们会怎么打?”

    “绕。”谢昭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东面的山绕过去,翻过鹰愁岭,从背后袭击雁门关。上辈——”

    她突然住了嘴。

    上辈子,呼延拓就是这么打的。三万铁鹞子翻过鹰愁岭,从天而降,守军猝不及防,一夜之间丢了三个隘口。她带着三百亲卫拼死反击,才把战线稳住了。但三百亲卫,死了两百四十七个。

    周砚白没有注意到她的失言,专注地看着地图:

    “鹰愁岭?那座山根本没法走。全是悬崖峭壁,马都上不去。”

    “北狄的马能上去。”

    周砚白不信:

    “不可能。末将去过鹰愁岭,那地方——”

    “他们的马是山地马,蹄子比咱们的马硬,腿比咱们的马短,爬山如履平地。”谢昭宁的语气很平静,“你在长安待太久了,没见过北狄的骑兵。”

    周砚白不说话了。

    谢昭宁把地图收起来:

    “到了边关,第一件事就是在鹰愁岭上设伏。北狄要翻山,必须走三条小路。我们在三条小路上埋好伏兵,等他们走到一半,从上面滚石头、射箭、浇火油。三万铁鹞子,不用全杀,只要把他们堵在山里三天,他们的粮草就跟不上了。”

    周砚白的眼睛亮了:

    “将军,您这些战术……是谁教您的?”

    谢昭宁沉默了一瞬。

    没有人教她。

    这些都是上辈子用血换来的。

    她笑了笑:

    “我爹。他虽然走得早,但给我留了不少兵书。”

    周砚白信了,点了点头:

    “侯爷英明。”

    谢昭宁没有接话。

    她抬头看天,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上辈子,她爹死的时候,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辈子,她终于赶上了。

    她突然很想念父亲。

    那个在她小时候把她扛在肩上看灯会的男人,那个在她母亲葬礼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那个被她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男人。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爹,你等着。等我打完这一仗,就回来看你。”

    ---

    场景三:雁门关·七日后

    【画面】雁门关矗立在群山之间,城墙用青石砌成,高约五丈,厚约三丈,历经百年风雨,墙体上布满刀痕箭孔,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老人的脸。

    关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北风从草原上刮过来,带着沙土和草腥味。

    关内是军营,帐篷密密麻麻地搭着,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穿着破旧的铠甲,有的在打磨武器,有的在修补衣裳,有的坐在地上发呆。

    谢昭宁一行人到的时候,守将李虎正在帐中喝酒。

    李虎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胡子拉碴,肚子圆滚滚的,把铠甲撑得变了形。他看到谢昭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朝廷终于派人来了!还是个女娃娃?”

    他上下打量谢昭宁,目光轻蔑:

    “你是哪个大人的千金?来边关镀金的吧?我劝你赶紧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周砚白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

    谢昭宁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看着李虎,语气平淡:

    “李将军,朝廷的调令呢?”

    李虎一愣:

    “什么调令?”

    “兵部应该发了调令,让你把雁门关的防务交给我。”

    李虎的脸色变了:

    “交给你?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在雁门关守了十年,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娃,凭什么——”

    谢昭宁没有让他说完。

    她走到李虎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皇帝亲赐的,上面刻着一个“御”字。

    “凭这个。”

    李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金牌。御赐金牌。见金牌如见皇帝。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酒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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