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速不快不慢,“林老板跟我推荐了你。他说你很年轻,但很有本事。”

    “林老板过奖了。”

    “他说你在他的厂里解决了一个……问题。”她选择了“问题”这个词,而不是“闹鬼”或者“风水问题”,“用了三天时间,花了三千块钱。他之前请了六个人,花了十几万,都没解决。”

    “那是林老板运气好。”

    沈千尘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我。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但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动。不是在看我,是在“读”我。从我的表情读到我的眼神,从我的眼神读到我的坐姿,从我的坐姿读到我的穿着。

    她的目光在我的白衬衫上停了一下——衬衫领子有点歪,我出门的时候没有照镜子。在工装裤上停了一下——膝盖处的白色磨痕在阳光下很明显。在运动鞋上停了一下——嘎吱嘎吱响的那双,九十九块特价。

    然后她笑了。

    还是那个标准的、社交的笑。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很薄、很淡、但我能感觉到的东西。

    是……轻视。

    不是那种刻薄的、恶意的轻视。是一种高阶层对低阶层、城市对农村、精英对平民的本能的、下意识的轻视。像一个人站在高处,低头看低处的人——不是故意要看不起你,是习惯了。

    她没有让我难堪。她甚至可能觉得自己很友好、很客气。但那种“客气”本身,就是一种距离。一种“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的距离。

    “陈先生,”她说,“我这个人比较直接。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是怎么处理林老板那个问题的?”

    “车间里有一口老井,被填了,但没有封好。井里的阴气上涌,加上车间的穿堂煞,形成了气旋。工人听到的哭声,是气旋震动的声音。我在井的位置放了泰山石敢当,在机器的四脚埋了五帝钱,封住了井口,气旋就消失了。”

    她听完,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听起来很专业。”她说。语气很平,像在评价一份报告。

    然后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按了几下,递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建筑工地的全景。工地上有几台挖掘机,有几个工人,有一堆建筑材料。照片拍得很清楚,但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陈先生,”她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工地。你能不能从这个照片上,看出什么问题?”

    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

    她在试探我。

    不是那种善意的、想了解我能力的试探。是一种……验证。验证我是不是骗子,验证林老板是不是被人忽悠了,验证她花时间见我这件事值不值得。

    “沈总,”我说,“照片太小了,看不清细节。而且风水要看现场,看方位、看朝向、看周围的环境。一张照片,信息不够。”

    她没有说话,看着我,等了一下。

    “那你能不能从这张照片上,看出点什么?”她问。语气没变,但我听出来了——如果我说“看不出来”,她就会礼貌地结束这次会面,把我送走。

    我又看了看照片。

    照片的左上角,有一小块模糊的区域。像是拍照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镜头,或者镜头上有什么东西。但仔细看,那不是手指印——是雾。一片很小的、很淡的雾,在工地的角落。

    “这个工地的东南角,”我指了指那片雾,“有问题。”

    沈千尘的眼睛动了一下。非常轻微,但我看到了。

    “什么问题?”

    “照片上看不出来。但如果工地的东南角有雾,说明那里的湿气太重。湿气重,说明地底下有水,或者有地下水脉。在工地上,地下水脉会导致地基下沉、墙体开裂。严重的话,会塌方。”

    她的眼睛又动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些。

    “还有呢?”

    “工地的形状是长方形,东西长,南北短。东西长是好的,采光好。但南北短,说明进深不够。进深不够,房子的朝向就会受限。如果房子的朝向不好,住在里面的人会不舒服。”

    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拿起手机,关掉照片,放在桌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变了。

    不是轻视,不是客气,不是试探——是一种……重新评估。

    像是一个古董商看到了一件拿不准的东西——以为是赝品,但仔细一看,又不像。要再仔细看看。

    “陈先生,”她说,“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岁。”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数字,“你学风水多久了?”

    “从小跟爷爷学的。”

    “你爷爷是?”

    “湘西的风水先生。在十里八乡有些名气。”

    “你爷爷叫什么?”

    “陈守正。”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听说过。”她说。语气很平,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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