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石,光可鉴人。天花板是金色的,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是圆形的,像一轮满月。大堂的正中央是一个前台,台子也是白色大理石的,后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前台姑娘,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画着淡妆。

    我走过去,说:“我是来找沈总的。林老板介绍的。”

    前台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到脚上。今天穿的是我爹给我的那件白衬衫和深蓝色工装裤。衬衫领子有点硬,扎脖子;裤子膝盖处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脚上是一双新买的运动鞋——林老板给了三千块之后,我爹硬拉着我去超市买的,特价九十九块,白色的,鞋底很硬,走起路来嘎吱嘎吱响。

    “您贵姓?”前台姑娘问。她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出卖了她——那是一种在高级餐厅里看到一个穿着拖鞋走进来的客人的眼神。

    “姓陈。陈元良。”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登记本,翻了两页,找到了什么。

    “陈先生,沈总在二十八楼等您。请坐电梯上到顶楼,出电梯右转,走到头就是。”

    “谢谢。”

    我走向电梯间。大堂的地板太滑了,新买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音更响了。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前台的两个姑娘交换了一个眼神,我没有回头看。

    电梯是高速电梯,按键是触摸屏的。我按了“28”,门关上,电梯平稳地上升。没有声音,没有震动,要不是头顶的数字在跳,根本感觉不到在动。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二十八楼的地板是深色的实木,踩上去没有声音。墙上挂着几幅画,不是印刷品,是那种有笔触、有层次的真画。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是深褐色的,门把手是金色的,擦得锃亮。

    我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口。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的五官很端正,但表情很冷,像是被冰封住了。她的嘴唇很薄,涂着豆沙色的口红,抿成一条线。

    “陈元良?”她问。

    “是我。”

    “我是沈总的助理,姓赵。”她没有伸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沈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我跟在后面。

    办公室很大,大到我说不清有多大。

    左手边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从地板到天花板,能看到整个黄田。远处的山、近处的楼、更远处的海,尽收眼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照得通亮。

    右手边是一排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不是装饰用的那种精装书,是翻过的、有折痕的、书脊上起了毛边的旧书。我扫了一眼——有建筑类的、有管理类的、有经济类的,还有几本风水类的,夹在中间,不太显眼。

    办公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黑色的,桌面很宽,上面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架、一个笔筒、一杯咖啡。桌面上没有多余的杂物,干净得像酒店的客房。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她站起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她确实很美——是因为她的气场。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头发很长,及腰,黑得发亮,披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她的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也不是热,是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东西。

    她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翘的弧度、眼睛眯起的程度、露出牙齿的数目,都恰到好处。不是真心的笑,是社交的笑。是那种在谈判桌上、在发布会上、在镜头前练出来的、精确到毫米的笑。

    “陈先生?”她绕过办公桌,朝我走来。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的声音。

    “沈总。”我说。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我握了握她的手——很凉,力度不大不小,持续的时间不长不短,标准的三秒钟。

    “请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椅子是真皮的,很软,陷进去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我的新运动鞋悬在半空,踩不到地面——椅子太高了。

    赵助理站在沈千尘的身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无表情。她看着我,目光像一把尺子,从我头顶量到脚底,又从脚底量回头顶。量完之后,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她的某种判断。

    沈千尘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陈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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