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皇位!这意味着,幕后主使是皇室成员,且觊觎帝位。圣宗的兄弟?叔伯?还是……

    萧慕云不敢往下想。她定了定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那人是否与太后之死有关?”

    秃答蒙哥愣住了:“太后?萧太后?她不是病死的吗?”

    从他的表情看,不像作假。要么他真的不知,要么太后之死是另一条线。

    审讯持续到傍晚。其他俘虏提供的信息零碎,但拼凑起来能确认几点:一、支持叛部的辽国势力确实来自上京;二、他们通过多条走私路线输送铁器,其中一条经过渤海故地;三、叛部原本计划在四月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目标不仅是榷场,还有宁江州城。

    萧挞不也越听脸色越沉。若真让叛部成了气候,他这防御使也做到头了。

    审讯结束后,萧慕云回到暂居的厢房。韩七已在房中等候,低声道:“承旨,证物已经抄录完毕。但那些书信大多是女真文,需找通译。”

    “乌古乃将军可通女真文?”

    “他愿帮忙,但萧挞不也将军不准他接触证物原件。”

    这是防备乌古乃篡改或销毁证据。萧慕云理解萧挞不也的谨慎,但也知道这会耽误时间。

    “还有一事,”韩七声音压得更低,“今日午后,有商队从混同江下游来,说是贩运毛皮。但属下注意到,他们的货箱底部有暗格,里面装着……这个。”

    他递过一块铁片。萧慕云接过细看,是弩机上的扳机簧片,与宫宴上从观音像中掉出的那批一模一样,编号也是“京甲字二十七”。

    “商队现在何处?”

    “已扣在榷场。带队的是个汉人,名叫王六,说是南京析津府的商人。但他拿不出完整的通关文书,只有一张过期三个月的旧牒。”

    南京来的商人,带着上京军器监的违禁军械,出现在女真叛部刚被剿灭的宁江州——这太巧了。

    “带我去见他。”

    榷场临时拘押处,王六被单独关在一间货栈里。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见到萧慕云进来,立刻跪地喊冤:“大人明鉴!小人只是普通商人,那些铁片是小人半路捡的,真不知道是军械啊!”

    “捡的?”萧慕云坐在他对面,“在何处捡的?何时捡的?还有谁看见?”

    “就、就在来宁江州的路上,三天前。没人看见,就小人一个。”

    “那你为何不报官,反而藏于暗格?”

    王六语塞,额头冒汗。

    萧慕云不紧不慢道:“王六,你可知私运军械是什么罪?按《重熙条制》,当斩,家人没官为奴。但若你如实供出指使者,或可免死。”

    王六浑身发抖,但咬牙道:“小人无人指使!”

    “是吗?”萧慕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那你可认得这个?”

    那是她从祖母遗物中找到的铜钱,是当年渤海国的旧币,背面有特殊的海兽纹。据祖母记载,这种铜钱曾作为某些秘密组织的信物。

    王六看到铜钱,瞳孔骤缩,但强装镇定:“不、不认得……”

    “那你说说,你左肩上的刺青是什么意思?”萧慕云忽然道。

    王六下意识捂住左肩,随即意识到中计——他穿着衣服,对方根本看不见刺青。

    “我、我没有刺青……”

    “可你刚才捂肩了。”萧慕云冷笑,“让我猜猜,是不是一只三足乌鸦?”

    王六面如死灰。三足乌鸦是渤海国古老图腾,某些渤海遗民秘密组织以此为标记。祖母的记载中提到,这个组织曾活跃于辽、宋、女真之间,从事走私、情报交易。

    “你是‘玄乌会’的人。”萧慕云用的是肯定句,“这个组织在太祖时期就被剿灭了,没想到还有余孽。”

    王六终于崩溃,伏地痛哭:“大人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十年前小人在南京经商失败,欠下巨债,是他们帮我还了债,但要我为他们效力……这些年,我只是帮忙运送货物,从不知道那是军械啊!”

    “货物运给谁?”

    “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都是单线联系。这次是送到宁江州城外十里坡的一处废弃土地庙,放在神龛下,自有人取。”

    “上次运送是什么时候?送的什么?”

    “上个月十五,送的是……是药材。”王六眼神闪烁。

    萧慕云拍案:“还不说实话!什么药材需要玄乌会秘密运送?”

    王六哆嗦道:“是、是钩吻……和另外几种毒草。”

    钩吻!太后中的毒!

    萧慕云深吸一口气:“运给谁?”

    “小人真的不知道!每次都是放在指定地点,从不见接头人。但、但有一次,我偷偷折返,看见取货的是个女人,穿着斗篷,看不清脸,但手上戴着一串珊瑚手钏……”

    珊瑚手钏!萧慕云想起潢水驿丞的描述——那个往返庆州的神秘女子!

    线索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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