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清白的?萧承旨,你以为你就干净吗?你为耶律留宁传递消息的事,陛下还不知道吧?”

    萧慕云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秦院判想说什么?”

    “我想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秦德安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你放我一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太后之死,真正的秘密。”

    又来了。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临死前也这样说。她盯着秦德安:“说。”

    “你先答应,保我性命。”

    “那要看你的秘密值不值。”

    秦德安犹豫片刻,终于道:“太后不是被毒死的,是被气死的。”

    “气死?”

    “没错。”秦德安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太后临终前三天,见过一个人。那人说了些什么,太后当时就吐血了。之后病情急转直下,药石罔效。”

    “那人是谁?”

    秦德安笑了:“你答应保我,我才说。”

    萧慕云盯着他,忽然道:“是圣宗,对吗?”

    秦德安笑容僵住。

    “太后与圣宗因政见不合争执,圣宗说了重话,太后气急攻心,所以病情加重。”萧慕云缓缓道,“耶律留宁得知此事,便趁机在药中加重钩吻剂量,加速太后死亡,然后嫁祸给圣宗——或者说,让圣宗有口难辩,因为太后确实因他而病情加重。”

    秦德安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萧慕云冷冷道,“耶律留宁临死前暗示过,太后之死与圣宗有关。但以圣宗的为人,再如何争执,也不至于弑母。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无心之失被耶律留宁利用。”

    她顿了顿:“而你,秦德安,你负责太后脉案,明知太后是气急攻心,却篡改记录,配合耶律留宁下毒。你的罪,不是收受贿赂那么简单——是弑君。”

    秦德安瘫坐在地,浑身发抖。

    这时,苏颂从书架暗格搜出一本账册:“萧承旨,找到了。”

    账册记录的不是银钱往来,而是药物出入。其中一页,清楚写着:“统和二十八年十二月,出钩吻膏三两,入永福宫(太后寝宫)。经手:秦德安、沈清梧。”

    但在“沈清梧”的名字旁,有一个小小的朱批:“被动,可用。”而在另一页,写着:“同日,出钩吻膏五两,入北院王府。经手:秦德安、耶律留宁。”

    “五两……”萧慕云瞳孔收缩,“钩吻膏毒性剧烈,五两足以毒死十人。秦德安,这五两钩吻膏,用在哪里了?”

    秦德安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苏颂继续翻查,又找到一封信,是耶律留宁写给秦德安的:“……太后既崩,当除后患。永福宫宫人十二,知事太多,可用余药……”

    萧慕云手在抖。她明白了,耶律留宁不仅毒杀太后,还要灭口所有知情的宫人。那五两钩吻膏,是用来毒杀宫人的!

    “那些宫人……都死了?”她声音发颤。

    秦德安惨笑:“死了,都死了。太后崩后三日,永福宫‘暴病’十二人,一夜之间全没了。尸体火化,骨灰都没留下。”

    原来太后之死,牵连如此之广。萧慕云想起那些无辜的宫人,心中涌起怒火。

    “带回去。”她下令,“严加审讯,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秦德安被押走时,忽然回头:“萧承旨,你以为揪出我,就完了吗?这条线上的人,比你想象的还多。宫里、朝中、边关……你查不完的。”

    “查一个是一个。”萧慕云冷冷道。

    回到承旨司,已是黄昏。萧慕云坐在案前,看着那本账册,久久不语。苏颂端来热茶:“承旨,今日收获颇丰,为何闷闷不乐?”

    “我在想那些宫人。”萧慕云低声道,“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伺候太后,就丢了性命。这宫里头,人命太贱了。”

    苏颂沉默片刻:“所以更要查下去,为她们讨个公道。”

    “公道?”萧慕云苦笑,“秦德安会死,耶律留宁已经死了。可幕后主使呢?那些受益者呢?他们还在朝堂上,还在享受荣华富贵。”

    她想起圣宗的话:“不要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要放过一个蠹虫。”可这宫里头,好人和蠹虫,真的那么容易分清吗?

    窗外传来钟声,晚课的时候到了。萧慕云收起账册:“今日先到此。明日继续审秦德安,我要把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揪出来。”

    “是。”苏颂顿了顿,“还有一事——完颜乌古乃派人送来请柬,明日午后在驿馆设宴,答谢承旨相救之恩。去吗?”

    萧慕云想了想:“去。正好,我也有话要问他。”

    次日午后,驿馆。

    乌古乃的宴席很简单,一桌酒菜,只有他与萧慕云两人。他的伤臂吊在胸前,但精神很好。

    “萧承旨,此次若非你及时赶到,我恐怕难逃一劫。”乌古乃举杯,“这杯敬你。”

    萧慕云举杯回敬:“将军言重了。倒是将军断臂擒敌,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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