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大酒店矗立在大海对面,阴冷潮湿的海风带着巨人喘息般的声音,一股一股地往酒店四周扑。酒店旁边的停车场摆满了一辆一辆的轿车,轿车旁大都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年轻人,有的好象认识,互相打着招呼,脸上掩饰不住激动而诡秘的神情。林武拿出一个砖头模样的电话指挥同来的兄弟:“哥儿几个,先别下车,长点眼生,一有动静马上给我把外面控制起来。”打完电话,林武嘿嘿一笑:“跟咱们一样,来赴宴的小子们都有准备呢。”胡四点点头:“是啊,孙朝阳这么一弄,伙计们不准备不行啊。”我拿过林武的大哥大,掂了掂:“这玩意儿挺沉,当凶器也不错。”林武没接茬,继续说:“我看见凤三的人了,一个个蔫儿吧唧的没个精神”胡四唉了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啊,凤三自己都挺不起来,你让他们怎么来精神?”我把大哥大递给林武,顺手拍拍他的腿:“别瞎分析了,既来之则安之,走吧。”林武带来的人见我们下了车,连忙把财神抬了下来,跟在我们身后。胡四穿一件过膝的黑色皮衣,站在落地玻璃前掏出一把小梳子将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我打趣道:“好家伙,你这么一收拾,还真有点儿黑道大哥的意思呢。”胡四幽雅地将脑袋往后一甩:“想要事成,先有造型,我很讲究的。”“呦!蝴蝶!”刚进大堂,旁边沙发上就站起了一个人,“哥们儿,不认识我了?”“吴胖子,”林武哧了一下鼻子,“别理他,这是个膘子。”“好嘛,哥们儿还真不认识我了,”吴胖子见我没理他,悻悻地摇了摇头,“我是胖子啊。”其实我早就认出他来了,故意跟他玩个“造型”:“胖子?没印象了。”胡四好象也认识他,故意拿他当跑堂的使唤:“我说,在哪儿签到?”吴胖子似乎一下子没了跟我套近乎的兴趣,冲旁边围着的一群人一呶嘴:“在三舅那边。”三舅是朝阳公司的会计,孙朝阳的小舅子。胡四咋呼了一声“三舅”,直接指挥林武的人将财神抬到了他的脚下。三舅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跟胡四握了一下手:“蝴蝶也来了吗?”我冲他点点头:“我来了。”三舅第一次见着我,隔着胡四向我拱拱手:“久闻大名,朝阳经常提起你呢。”我也拱拱手:“难得朝阳哥想着我,他来了吗?”三舅揽着我和胡四,冲吴胖子吆喝了一声:“胖子,领四哥他们上楼。”电梯里挤满了人,吴胖子过去拉几个人出来,把我们让了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边操作电梯边讪笑道:“蝴蝶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当年咱们还为一点儿小事好一顿‘叨叨’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前几天我还跟小杰说要去给你赔个礼呢。”我摸摸他满是肥肉的肩膀,淡然一笑:“别说什么赔不赔礼的,那时候咱们都还小。”吴胖子似乎觉得我说这话不合他的心意,歪一下鼻子不说话了。胡四漫不经心地问:“凤三来了吗?”吴胖子乜了胡四一眼:“这位是四哥吧?喔,凤三来了,在上面喝茶。”出了电梯,一个很面熟的年轻人迎着我走了过来:“蝴蝶,呵呵,来得挺及时。”我认出他来了,上次就是他趁握手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孙朝阳的名片。我跟他握了握手:“还行,朝阳哥过生日哪能不及时点儿?”这是一个大堂那样的楼层,整个楼层摆满了巨大的圆桌,有的桌子已经坐满了人,有的桌子还空着,几个服务员蜜蜂般穿梭其间。大堂正中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孙朝阳先生四十大寿生日庆典。横幅下面,孙朝阳正满面红光地跟几个人说话,那派头不压于美国总统或者英国首相。他的打扮让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上海滩》里面的冯敬尧。头发背向脑后,亮出的脑门如同一个硕大的鸭蛋,绣满福字的中式长袍在灯光下闪着五彩斑斓的光。他的手上夹着一根驴绳粗细的雪茄,随着说话声不停地舞动,让人联想到一个身怀绝技的画家在挥毫泼墨。他的对面站着壮得像牛一样的齐老道,齐老道不时拍拍旁边一个瘦弱的中年人,那意思好象是在安慰这个人。中年人不时颔首微笑,显得彬彬有礼,涵养十足。胡四老远喊了一声“朝阳哥”,孙朝阳转过头来冲胡四点了点头:“好,我家四哥打扮得比我还潇洒呢。强子,给你四哥安排个座位,蝴蝶,到我这里来。”那个叫强子的年轻人抱歉地冲胡四一笑:“四哥,你和林武到这边来。”胡四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操,还真把我们弟兄分成三六九等了。”强子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台子上的乐队,卖力地奏着广东音乐。我侧眼看到,胡四和林武被安排到了靠窗户的一个桌子上,吴胖子已经坐在那里了。我使劲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脚步平实,目光安静地往前走。挡在我前面的几个人像被风扇吹开的碎纸,哗啦哗啦地闪到一边。齐老道扫我一眼,走到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跟前,轻声跟他嘀咕了一阵,那个领班按了墙上的一个开关一下,大厅里陡然亮堂起来。灯光一亮,原来一直在穿梭着的几个男服务员悄没声息地消失了,随即门口那边冒出了不少穿黑色西装的人,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门口,胳膊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横视着嘈杂的大厅,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我突然觉得这将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貌似平静,暗藏杀机。轻柔的音乐掩盖下,前面旋转着的一个彩灯似乎是在甩出一道一道的鲜血。不知道因为什么,我的眼前蓦地一花,我看见多年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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