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肥的女孩摸了摸弟弟的头,“祝先生道他们想法有失偏颇,人自呱呱坠地之初,便是任由双亲抚养的孩童,孩童之懵懂怎能以本恶论一言以蔽之。

    素纸白描,孩子是看着身边的人,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偏性善论,坚信人之好恶是被动影响来的。

    “那安雨是怎么想的?”

    宁安雨没有太多的想法,其实她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论的。

    “人之差异,自经历和学识有所区分,大家身处环境不同,看到的善恶数量多少亦不同。主张罢了,不分对错,认同哪个就站哪个,都可以。”左和右,她站中间的‘和’。

    真有意思。

    谢依水看着两个孩子,“随我去看看?”

    宁安雨拉着弟弟的手轻轻点头,“好啊。”

    过去的时候屠弛瑞和屠弛英和祝敬文各据书堂一角,南北而站,似乎有分庭抗礼之势。

    李珊云余光里扫到一抹亮色,她快步上前,迎接谢依水。

    “女郎安好,您看看…”侧开半副身子,李珊云也有点无奈,“多大人了,怎还能因为这些事情和学生争辩起来。”

    就这气性还当人老师,打回去重新学才是。

    福至心灵,李珊云眯起眼睛,不会这老小子这么多年考不上,就是他太固执己见了吧。

    心里的猜测一经冒出,便如雨后春笋般长势喜人。

    但此时场面不对,她不好拉人到角落质问,只能压制下来,待人走后再核实。

    “姨母。”齐刷刷的一声,仿佛要从气势上压倒祝先生。

    他们能叫姨母,祝敬文可不是姨母的好外甥。

    谢依水款款而来,脸上还挂着笑意,明显没有因为他们的争论而生气。

    看懂了形势的祝敬文俯身作揖,如今的女郎已经是工部的员外郎了,官职在身,这份敬重只会更深。

    一揖到底,祝敬文柔韧丝滑,恭谨非常。

    “你们两个无故找我,我出来后自己又跑回来了,怎的,引蛇出洞啊?”谢依水自比藏蛇,言语不羁,气氛里的尴尬与坚持莫名长了一点裂痕缝隙。

    在场的众人知道她没生气,皆莞尔一笑,觉得她的促狭总是突兀,又恰合时宜。

    “姨母~”最年长的长兄一本正经地撒娇,屠弛英刚想伸手,姨母就先让其打住。

    “移步凉亭围坐如何?”围坐话谈,娴雅风月,是文人墨客们常做的事。

    祝敬文去同窗家的时候自然有过这种经历,就是吧,和女郎一起话谈,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结果下一句谢依水说的就是,“李娘子,你也一起哈。”都来都来,凑凑热闹。

    李珊云抿唇亮眸,我也可以吗?

    谢依水没给人拒绝的机会,说完就移步而出,往凉亭那走去。

    仆妇准备得极快,至少谢依水到达的时候场地已经摆置完毕。她稳坐中心位,两边主张便面向对坐。

    坐下后,便没有什么大人小孩,长幼尊卑之嫌。

    “诸君,畅所欲言。”

    屠弛英挠挠头,“姨母,我们其实没有争论,就是不服气罢了。”人生来便是恶,经过礼义教化而有所改变,改变后有好有坏,但这是结果不是么。

    若只讨论人之初,他们觉得人就是恶的。

    因为很多人不需要教,就知道怎么作弄和杀人。

    稚子嗜杀,不就是最好的印证。

    而有的人,天生坏种。

    像祝先生所说,一部分人懵懂无知,那这便是心之恶被掩埋得极深,没有特定条件,便不会轻易触发。

    祝敬文平复呼吸,“女郎,我没有不服气,就是在坚持罢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你生气,我可没有生气。

    不论师生长幼,他就是卡在这儿不知道怎么继续沟通了而已。

    “祝先生说说你的看法。”谢依水是很好奇的,她们学习的也是‘人之初,性本善’这一套,《三字经》朗朗上口,现代社会不知其所以然的人都能随意唱念几句。

    那两位说的那些十分强势,倒显得性善论过于柔和。

    她想听听正经举子的观念。

    对着谢依水,祝敬文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两位小郎所举之例是特例,生来坏种不乏存世,但普世之下的大多数人,都是十分淳朴良善的。”

    以普世之数对战特例,祝敬文觉得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君子不唯心,只看身体力行,无为之恶,便不是恶。

    深埋人心的东西,这有什么好探究的。

    若笃定人性本恶,便和人生来伪善站在一处,生活在如此尘世,有点过于悲观了。

    谢依水认真点点头,有意思。

    都说的很好。

    “姨母你不能光点头啊,说说呗。”屠弛瑞就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跽坐不端,左摇右晃,差点没想站起来出去跑一圈。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很好啊,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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