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带路,进村的规格和待遇则和昨日完全不同。

    一路上少了很多村民的警惕打量,即使量今朝和谢依水身上的官服扎眼,村民恍惚看一眼,便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事儿。

    兴立村村长就在他们身侧,天塌下来有村长顶着,他们倒是不怎么怕。

    这村里姓武的村民不少,但更多的还是以姬为姓的农户。

    村长名为姬有得,是的,就是朴实无华的‘有得’。

    老村长头发花白,目测都是武安的上一代人。不过他精神矍铄,走在田间地头,看起来寿数能直接打五折。

    八十能减到四十,主打一个精神年轻人。

    最开始是谢群山在跟姬有得交谈,介绍一二过后,姬有得的视线便完全挪到了谢依水的身上。

    他的打量没有太多的好奇,眸光逡巡,更多的还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滞涩之感。

    怀念和遗憾并存,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某个友人。

    “扈大人,量大人。”姬有得一一打过招呼,尤其是对着谢依水的时候,他的脊背弯得最低。

    柔韧性拉满的老村长差点一揖到底,谢依水直接上手虚浮一二,打住打住,就到这儿吧。

    再弯下去,她感觉自己在虐待老人。

    旁人觉得谢依水是谦卑,只有谢某水本尊知晓,她是敬老。

    姬有得的身后是村里的几个壮汉,外加他家里的儿子、子侄,一行十几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地里的好手。

    一群人气势压迫地向堤坝处走去,两岸堤坝,他们北岸这边尚且完好。

    去岁伤的是北岸,今年是南岸,轮着来的,损失都是差不多的程度。

    他们没有回到村落闲谈,姬有得在谢群山的担保下,娓娓道来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大致的内容没有偏差,无非有人看中了两岸的土地想要动用手段逼他们就范。他们不从,自有别的方法来折磨他们。

    威逼利诱,千古不朽。

    一套连招下来,其实他们村落内部就有过很多次的分化争斗。

    有人无非觉得拿钱走人,赶紧了了这桩官司更好。有人是种地的好手,只对脚下的土地爱得深沉。

    “然后呢?你们是怎么解决这些矛盾的?”谢依水御风而立,飘飘欲仙,鲜亮的官服套在她身上并没有让她变得世俗,反而还多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年迈的老人看着流水潺潺的河面,“然后我们出资买下了他们的土地,让他们滚蛋了。”

    既然爱财,那便取之。

    可取了之后,就不要后悔了。

    解决了内部的矛盾,剩下的便是一致对外。

    “苦河的事情发展到今日,便是我这个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都觉得不会再改变了。”姬有得两手背在身后,并无太多面对官员的戚惶。

    活到这个寿数,他已经看开了很多事情。

    年轻时憨笨惶恐,唯恐行差踏错;中年时老实本分,担忧祸及家人;老了老了,才真正的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扈大人,您接下这个案子,是想立功还是为民呢?”此话一出,量今朝脸上的笑意都淡了淡。

    如此冒犯的话,若不是这个老头子来说,其他的人可能都要预定牢房一日游了。

    官之威严不仅仅代表自身,更代表朝廷。

    冒犯官员,说严重点治上藐视朝朝廷的罪名亦无不可。

    “村长慎言。”谢群山在后面默默给对方打补丁。

    明面上是让他慎言,实质就是让谢依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同这个老人计较。

    谢依水让开一点位置,示意村长站到堤坝前沿来。量今朝见状连忙让开位置,给姬有得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面前便是一览无余的苦河两岸,身处高地视野开阔。

    谢依水指着大片大片的土地忽而问,“这里从前都是种的什么?”

    姬有得抛出一个问题,谢依水回答的也是一个问题。

    想不明白的村长眯着眼眸缓缓道:“麦、菽、稷。若四时顺利,天公作美,待到秋日这里便是入目金黄,遍地粮草。”

    丰收的喜悦明明只在回忆里,可当他想到那时候的场景,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挂着一股浓浓的喜气。

    仿佛,离秋天真的不远了。

    “兴立村的村民种地是为了经济还是食物?”谢依水的问题有点似曾相识,敏锐的量今朝和谢氏子弟最先反应过来。

    村长问她是要功绩还是民生,她反问对方种地是为了钱财还是口粮。

    答案显而易见,都有。

    所以她的答案也是,都要!

    姬有得的阅历摆在这儿,再晦涩的东西经过八十年的风风雨雨,他总能在过往的人生里找到类似的问题和答案。

    所以他简单想了想,便明白了谢依水的答案。

    解决这起案件,她能在朝堂上更进一步,而百姓们也会过上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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