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

    夜已深,温州的夜晚与文成大不相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大多已关门歇业,却仍有不少夜市摊子亮着灯火,卖宵夜的、卖杂货的、耍把式卖艺的,三三两两的人群穿梭其间,热闹不减白日。远处运河上,画舫的灯火倒映在水面,摇摇曳曳,伴着隐约的丝竹之声,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旖旎。

    赵崇义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着,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心中那股抑郁之气渐渐散了些。他在一处卖花灯的摊位前驻足片刻,又在一家卖蜜饯的铺子外看了看,不知不觉走出了那条主街,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里人少了许多,只有零散的几个行人和几个还未收摊的货郎。昏黄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门缝窗隙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崇义正欣赏着这份静谧,忽然,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苗族服饰,头上缠着青布头巾,身材颀长,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蹲在一个货郎担架前,认真地挑选着什么。灯光映在他侧脸上,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那专注的神情——不是白天与皇甫勇比武的那位苗人武士龙无乐,还能是谁?

    赵崇义微微一怔,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汉子,穿着灰色短褐,獐头鼠目,一副市井无赖的打扮。他正悄无声息地靠近龙无乐背后,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寒光一闪,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划向龙无乐背上的布包!

    赵崇义心头一紧,不假思索,大喝一声:“住手!”

    那年轻汉子吓得手一抖,小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回头瞥见赵崇义已经追来,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站住!”赵崇义拔足猛追。

    那小偷对温州城的小巷熟门熟路,像条泥鳅似的在街巷间左钻右窜。他专挑窄巷子跑,时不时还踢翻路边的箩筐、竹竿,试图阻挡追兵。赵崇义紧追不舍,但胸口的伤还未痊愈,跑起来隐隐作痛,速度终究受了影响。眼看那无赖越跑越远,快要消失在转角处,赵崇义心急如焚。

    “站住——!”他再次大喝,但那人头也不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方的巷口忽然转出两个身影。左边一人身材敦实,月代头,腰插长短双刀——正是日本武士佐藤刚介!右边一人身形魁梧,头戴黑笠,腰挎环首刀——正是高丽武士朴永哲!

    两人似乎刚从酒肆出来,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猛然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喝声,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朝自己这边狂奔而来,后面还有一个追赶的身影。

    佐藤刚介反应极快,眼神一凛,也不拔刀,只是跨步上前,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手,精准地扣住了小偷的肩井穴!

    “啊——!”小偷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酸麻,踉跄着向前扑倒。

    朴永哲已经跟上,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按住他的后颈,往地上狠狠一压,“砰”的一声闷响,那汉子的脸被死死摁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只能“呜呜”乱叫。

    赵崇义气喘吁吁地追到跟前,见两人已经将贼人制服,连忙抱拳道:“多谢二位壮士出手相助!”

    佐藤刚介抬起头,借着昏黄的灯光认出赵崇义——白天在观礼棚里见过他。他用生硬的汉语道:“你……宋人,观礼棚的……朋友?”

    朴永哲也用生涩的汉语接话:“此人……偷窃?”

    赵崇义点点头,转身指向不远处的方向:“他偷那位苗人朋友的东西。我看见他用刀划人家的包袱。”

    他话音未落,身后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苗人武士龙无乐快步赶来,脸色铁青,一只手紧紧捂着背后的布包。他刚才专心挑选货物,直到听见赵崇义的喝声才惊觉不对,一摸包上,果然已经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里面的东西似乎还在。

    他走到那小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贼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鄙夷,有感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屈辱。白天在擂台上,他带着一腔怨愤与汉人交手;此刻帮他的,却是另一个素不相识的汉人。

    “东西可还在?”赵崇义问道。

    龙无乐低头又仔细检查了布包一遍,里面也就几两碎银和几件随身衣物。他脸色稍缓,点了点头:“还在……都在。”他抬起头看向赵崇义,眼中的冷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多谢……你。”

    赵崇义摆摆手,又朝佐藤和朴二人抱拳道:“若非二位及时拦住,这贼人就跑了。在下赵崇义,今日之事,多谢了。”

    佐藤刚介微微颔首,简短道:“佐藤刚介。”顿了顿,又用生硬的汉语补充,“小偷,人人……可恨。”

    朴永哲也抱拳回礼:“朴永哲。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四个来自不同地区的人,因为一场意外的小插曲,在这温州的深夜街巷里,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相遇了。被摁在地上的小偷仍在挣扎,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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