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是程序确认。”隋宽呼吸一滞。就在此时,大楼外传来一阵骚动。几辆没挂牌照的黑色奔驰急刹在院墙外,车门推开,下来七八个黑衣人。为首者四十出头,寸头,左眉尾一道浅疤,径直朝张琨走去,递上一张名片。张琨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蹙,却还是侧身让出通道。“谁?”隋宽问。李木盯着那人走路的姿态——左肩略高于右肩,步伐短促有力,像一头习惯伏击的豹子。“大庆集团法律顾问团首席,赵世勋。”他声音很轻,“也是刘小庆当年拍《铁娘子》时的武术指导。”隋宽倒吸一口冷气。李木没再解释。他只是看着赵世勋穿过人群,走向财务部电梯厅。那人经过前台时,脚步未停,却将一张折叠的A4纸悄悄塞进了前台那盆绿萝的陶土花盆里。纸角露出一点墨色字迹:“等我信号”。李木假装整理相机带,余光锁住那盆绿萝。三点零七分,联合调查组召开首次通气会。地点仍在金环宾馆会议室。李木和隋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桌上摆着两杯凉透的茶,杯底沉淀着厚厚一层茶碱。会议持续四十七分钟,全程由督查组组长通报进展:已调取大庆集团近三年全部银行流水、增值税专用发票存根联、影视项目投资协议原件共三百二十一份;初步发现关联交易异常线索十二处;法人代表刘小庆名下三处不动产已完成司法查封。当“查封”二字出口,隋宽手一抖,茶水泼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大片深褐色污迹。李木伸手按住他手腕:“记重点。”隋宽咬着后槽牙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沟壑:“……法人代表刘小庆,未配合问询,目前行踪不明。”散会时,刘小庆单独叫住李木:“张科长让我转告,今晚八点,地税局档案室,有份原始举报材料复印件,可以给你看十分钟。”李木一怔:“为什么?”刘小庆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因为举报人,是你师姐。”李木瞳孔骤缩。林晚。新闻系98级,比他早毕业六年。当年校刊主编,曾带他跑过三个月城中村拆迁采访。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一家周刊,再后来……音讯全无。“她现在在哪?”“不能说。”刘小庆摇头,“但她托我告诉你——别信账本,信合同附件第三页的骑缝章。”李木喉结滚动:“骑缝章?”“对。”刘小庆压低声音,“大庆集团所有对外合同,骑缝章都是激光雕刻。但举报材料里那份《影视基地建设补充协议》,骑缝章是油墨印刷。真章只盖在甲方落款处,乙方栏那个,是假的。”李木猛地想起什么,翻出上午拍的照片——财务部电梯厅玻璃门上,那个米色针织衫女人抹去嘴角胭脂的动作。她左手无名指根,有一道极细的、月牙形的旧疤。林晚的左手,也有这样一道疤。大二时做暗访被狗咬伤,缝了七针。四点五十分,李木独自走出金环宾馆。暮色四合,街边梧桐筛下碎金。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喂?”听筒里传来熟悉又疏离的女声,背景音是地铁报站:“西直门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准备……”“师姐。”李木声音很哑,“你给我的骑缝章线索,是不是意味着……刘小庆根本不知道那份补充协议?”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二秒。地铁呼啸而过的轰鸣震得听筒嗡嗡作响。“木子。”林晚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记得咱们当年采拆迁户王婶吗?她跟我说过一句话——‘骗子最怕的不是警察,是自己写的借条’。”李木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所以……”他喉咙发紧,“那份假章合同,是有人想栽赃给刘小庆?”“不。”林晚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是有人想用真章,骗过所有人。”电话挂断。李木站在路灯下,看飞蛾扑向昏黄光晕,翅膀在热浪里簌簌震颤。他忽然明白张琨为何让他来——不是为曝光,是为见证。见证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如何用最合法的绳索,捆住最不该捆的人。手机震动。一条新消息,来自未知号码:【别找林晚。她手机已被监控。你看到的骑缝章,是赵世勋今早放进你相机包夹层的。他想让你以为自己掌握了破局关键。】李木指尖冰凉。他慢慢打开相机包,手指探入最底层暗袋——那里本该空无一物。指尖触到一张薄薄的、边缘锐利的A4纸。抽出。正是那份《影视基地建设补充协议》复印件。骑缝章位置,果然用红笔圈出——油墨印刷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可疑的胶质光泽。而协议末尾乙方落款处,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刘小庆。字迹遒劲,力透纸背。像一把出鞘的剑。李木盯着那签名,忽然想起昨夜隋宽那句傻气的疑问:“她犯法了?”此刻他终于看清了答案。刘小庆没犯法。她只是站在悬崖边上,而有人正把整座悬崖,悄悄推离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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