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柴绍刚起。

    门房把他领进去的时候,柴绍正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旧袍子,头发还没束,松松地散在肩上。

    柴绍手里拿着一把短剑,在用一块布擦剑身。

    擦得很慢,一点一点地擦。

    "三叔,来了。"

    他点头。

    "昨夜有人到我家门口。"

    柴绍擦剑的手停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

    "进屋说。"

    进了内堂,柴绍亲自把门关上。

    关门的时候,柴绍的手在门栓上多按了一下,确认栓牢了。

    "什么时候。"

    "二更天前后。"

    "几个人。"

    "听脚步,三个。"

    "看见脸了吗。"

    "没有,我没去看,听着到了廊下就停了,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柴绍坐下,短剑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柴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三叔,你猜到了吧。"

    "嗯?"

    "长安已经在抓人了。"

    "抓什么人。"

    "跟太原有过往来的人,宗室里的,优先,过段时间更危险。"

    “你打算怎么办?”

    柴绍站起来,走到书案边,从最底下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跟昨夜塞进他门缝的那封一样。

    "昨天到的。"

    柴绍把信递过来。

    他接过去,拆开。

    李渊的字。

    很短。十几个字。

    【事将起,望诸位自珍, 珍 重 】

    珍字写了两遍,后两个字的墨比前面重。

    信的内容和他的一模一样,把信折回去,还给柴绍。

    "你怎么打算。"

    柴绍把信收回抽屉里。

    "等。"

    "等什么。"

    "阿姊那边的消息。"

    阿姊是平阳,柴绍的妻子,李渊的女儿。

    平阳不在长安,去了鄠县。

    什么时候去的,他不确切知道,但他知道平阳不是去玩的。

    "三叔,你呢。"

    他没答。

    柴绍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喝口热的。"

    他接过去,茶是凉的。

    柴绍刚起,还没烧水。

    他端着,没喝。

    "我家里几个孩子,最大的才十岁。"

    柴绍没说话。

    "最小的才四岁。"

    柴绍还是没说话。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

    "那封信,烧了吧。"

    "我知道。"

    他起身。走到门口。

    回头。

    柴绍还坐在那里,短剑搁在膝盖上。

    看着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走了。”

    说完,他出了门。

    冬日,外头飘着细雨,少见。

    昨夜的雪化了一部分,地上湿漉漉的,踩上去带起泥。

    没让车夫送。自己走回去。

    走了快一个时辰,到家的时候,衣服从肩膀往下全湿了。

    郑婉在内院门口,看见他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没坐车。"

    "想走走。"

    "进屋坐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嗯。"

    她拿了一件干袍子过来,他在中庭换。

    换完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许久……

    "郑婉。"

    "嗯?"

    "……"

    "郎君怎么了?"

    "没什么,进屋歇着吧。"

    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没问。

    接下来的十几天,每天去一趟柴绍那里。

    每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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