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顾知县为何不去找粮食局?”

    “谁知道呢,自打粮食局接管桃源粮仓,总局调来的粮食基本没动。”

    “为何不上报!你干啥吃的?啊!”

    张昊拍案而起,怒火中烧。

    老子的手下难道都是蠢货废物?

    还有那个顾知县,狗日的想做甚?

    原住民逃亡的事例,绝非个案,尤其运河两岸的原住民,河工抽役、漕粮赋税、人为水灾,轮番凌迫,不逃犹如等死。

    他上任就让粮局整顿仓储,调海外粮食来淮上,日夜不停,用于赈灾和再生产,给百姓休养生息之机,随后重编户籍。

    为此事他下过好几道政令,顾知县却不去借用粮食局的储粮,依旧派人下乡征索课税,这是倒行逆施,和他唱对台戏!

    “去把顾知县的档案拿来!”

    档案顷刻送到,张昊算了算顾元的登科折桂时间,冷笑一声,这位顾知县的座师多半是徐阁老,也就是说,顾知县是河运派马仔。

    官场个个都是鸭子凫水,水面一片娴静,水下的脚丫子紧划拉,他下来巡视,防的就是下属阳奉阴违、筹谋于密室、点火于基层。

    每任漕督,都要面对桀骜不驯的黄淮河务问题,与其指望通过漕运建功,远不如凭借职权与地方官吏合作,谋取个人利益更现实。

    于是,一个漕运体系加地方官吏的利益共同体,便诞生了,譬如大搞冒赈的章焕,成为地方利益集团代言人,进而谋取个人私利。

    而他恰恰相反,刚正、廉明,身为漕督,却为了苍生福祉搞海运,触动了地方官吏和漕运上下大小官员利益,妥妥一个漕运公敌。

    若非他打小努力,挣下亿万身家,拿下一方海域,收下一帮小弟,这一局他真的玩不起,那位河运大佬徐阶歪歪嘴,他就得丢官。

    顾元就是徐阁老的一颗獠牙,类似这种喷射毒液的獠牙,数不胜数,随时随地在等着他。

    不过河海之争是政斗,蒸治是一门艺术,张昊呲牙笑笑,徐阁老其实只有一嘴残缺烂牙。

    漕运需要江南供粮,徐阁老家在华亭,江南是其基本盘,但是江南的獠牙徐阁老用不上。

    因为时下南北方经济发展不平衡,北方用粮,江南缴粮,供需矛盾本就突出,好死不死,江南农业和手工业由于他的介入,正在裂变重组,随着十三行绸缎倾销海外,江南百姓甚至在自发改稻种桑,满街都是南洋供应的交趾大米。

    换句话说,漕粮出自他的口袋,没有人,比他更善于协调和解决南北的粮食供需矛盾。

    徐阁老的江南马仔若是敢在漕粮征收、解兑等问题上和他玩手段,会死的很惨。

    至于江北马仔,确实可以选择阳奉阴违,甚至宁可不要乌纱,也要把他拉下马。

    可惜这是痴心妄想,官场不存在公平,他有中枢都察院高官和地方漕运大员的双重身份,并且刚正有为,言出法随,漕政安危、朝纲国法等大帽子,任何一顶甩出去,地方官都戴不起。

    这位顾知县撞在他的枪口上,不拿此人杀鸡儆猴,那就是对不起对方的一番孝心!

    张昊把档案袋丢案上。

    “宋大有混进朱家庄没?”

    久候的雷霆并没落下,江局长暗暗松口气,呵腰道:

    “回老爷,他混了个九品执仪,如今在醉霄楼做掌柜。”

    “九品执仪啥玩意儿?”

    “那个朱圿?给手下教众定有九等执仪,宋大有说,这和朝廷封官差不多,还说朱圿?手下有两千零六名教众。”

    这个宋大有果然是个废柴,特么混了这么久,才弄个九品,张昊喝口茶道:

    “此事告诉滕祥没?”

    江局长摇头。

    “宋大有候举半年多才弄个九品,着实不容易,我没敢泄露。”

    泥马,竟然还有候举一说,妥妥的山寨小朝廷呀,不知朱道长听闻此事,会做如何感想?张昊思忖片刻,决定去见见这位卧底密探。

    出缉私局,在牌楼街找个客栈安置,听店小二说醉霄楼在城东,一个人微服出门,顺路买些红彤彤的山楂果哄嘴巴,一路遛跶过去。

    正晌午头,醉霄楼生意颇好,张昊进来大堂,打眼就看见柜台后的宋大有,这厮正在拨打算盘,戴个近视镜,脸盘圆润,一团和气,胡子修剪得甚是精致,小日子貌似过得滋润如意。

    “哟、客官,楼下客满,你楼上请~”

    跑堂笑逐颜开迎过来哈腰招呼。

    “可有雅间······”

    说话间,张昊的眼珠子突然瞪得溜圆。

    只见过道布帘掀开处,出来一个家常打扮的美妇人,不是别人,正是黄河岸边、杏花集鸡毛店那位舌灿莲花,口喷葱香,极力向他推销美酒巴子肉,并且教他滑铲饲虎滴——艾四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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