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迷楼第四层,头一回去是吴还来请客,每层的绝妙各不相同,他当时又羡又惊,后来才知道,这里是巨商大贾、达官贵人的玩耍聚会之地,渐渐乐不思归······

    “你是杨七儿?”

    “知府老爷何其薄幸,怕是早就忘了为奴婢做的曲词吧,淮上第一流,逞歌喉,天边遏住行云走,莺声溜,扇影搦梁尘,逗秋来,更比黄花瘦,风流一段,难消受,金屋久闻贮聘婷,生身原是柳家后。”

    “哦~,老夫想起来了,是群玉楼行首如烟姑娘,我性子疏狂,喜诗酒,爱交游,当年贤士大夫、幽人韵士、青楼佳丽,不期云集,座客常满,哎~,俱往矣,如烟姑娘缘何在此?”

    张昊笑道:

    “养吾先生,猜哑谜有意思么?”

    范槚作色道:

    “督宪此言何意?淮安都会之地,曲词靡丽之乡,风月楼台满布街衢,浪子词人往来游戏,娈童名优献媚争妍,冶游狎妓并无礼法限制,她们皆是自愿,老夫同样真情以待,无愧于心!”

    在我大明,秦楼楚馆是女性与男性进行自由社交的唯一空间,甚至可以说是男女纯粹恋爱之地,你特么说的一点没错,张昊笑道:

    “公务闲暇,去做花房侠客、绮阁通侯,与他人无关,可你群玉迷楼泡药浴,还来小筑采元红,真的只是娱乐游戏?要不把老吴请来问问?”

    范槚脸上的镇定自若早已消失无踪,抬手去取茶几上的香烟。

    张昊挥退柳如烟,冷冷道:

    “倭寇犯淮案、常盈仓案、沈坤案,其实是一码事,你以为还能瞒下去?圣上雷霆震怒,厂卫缇骑四出,平江伯的余荫,尚且护不住陈嵩涛,焉能顾及吴还来一介奴才,养吾先生,试问这世上,又有谁能保住你的性命呢?”

    范槚哆哆嗦嗦,终于点燃烟卷,他的精气神,仿佛随着滚滚弥漫开来的烟雾一起溃散了,面如土色坐在交椅里,眼中布满了焦灼和惊惶。

    “死硬到底死路一条,戴罪立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来人,押去南监。”

    亲兵把范槚带下去,邢谦不解道:

    “为何不乘胜追击?”

    “吴还来已经上刑,依旧不吐口,这厮也是一样,都是心存侥幸,盼着某个大人物力挽狂澜,逼得过紧,反而显得我太急切,过犹不及。”

    二人聊了一会儿,张昊把签押院的钥匙给他,径回后宅。

    柳如烟见他挑帘进屋,泪涟涟离座,叫声老爷,跪地嚎啕大哭。

    张昊绕开她,去窗边书案前坐下。

    “别哭了,我不会把你的事告诉周淮安。”

    裴二娘叹口气,扶她起来坐下。

    柳如烟抽抽噎噎,把自己如何与周淮安结识之事如实说来,这回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呜呜,老爷,也许他根本就看不上我,呜呜······”

    裴二娘埋怨道:

    “你到底咋想的,这种事也能隐瞒?!”

    柳如烟悲伤逆流成河,呜咽道:

    “可我有什么办法啊,妈妈,莫愁有你照顾,我呢?什么也没有,呜呜呜······”

    张昊唯有叹息。

    工商业发展,城市经济繁荣,娼妓业也跟着发达,时下娼妓遍布天下,大都会青楼妓馆林立,穷乡僻壤也不缺土窑半掩门,都是为了生活。

    “哭能解决问题么?别哭了,下午我让人带你去卫生局就学,将来做个女大夫也好,至于周淮安,还得看缘分,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柳如烟咕咚跪地叩头,欢喜流泪道:

    “老爷,奴婢来生做牛做马报答你。”

    “行了,洗洗吃饭。”

    张昊去西厢探视青裳,忽地意识到少了一人,问小蝶:

    “莫愁呢?”

    小蝶剥了桔瓣送到小姐嘴里。

    “老爷不知道么?太姥姥担心寺里着急,回苏州了,小鸾姐姐去送的,老夫人觉得绸布缎匹随船不便,就让姨娘送去镖局托运。”

    走了好,这位泰水太磨人,张昊长出口气,给青裳把脉,掀开被子,检查伤口是否化脓。

    小蝶提着药罐子出去刷洗,青裳小声道:

    “你会娶我么?”

    张昊把她胸肋的绷带拾掇好,拉上被子坐下,摸摸她凹陷的脸颊说:

    “都看过来了,不娶岂不是对不住你,反正我养得起,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青裳那颗悬着的心肝落肚,感觉脸上滚烫,娇嗔说:

    “你这人真怪,我哪敢嫌弃你,这么多伤疤,你肯定要嫌弃我。”

    张昊摇摇头,满怀惆怅,幺娘若是在倭国,最迟下个月就要乘风回来了。

    一个丫环提着食盒进屋,屈膝道声老爷。

    “吃饭吧。”

    张昊抱住青裳脑袋,把枕头垫高,捏捏她鼻子,起身出去。

    下午带着邢谦去各处公署衙门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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