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了起来。

    正在吃点心的孩子哇的一声,也跟着嚎开了。

    江长生赶紧进厅劝说,带上泪巴巴的母子二人离开。

    张昊去柜中取来算盘,一边翻看赵师侠的流水账,一边拨打算珠。

    粗略算出淮安水次仓的真实钱粮出入,他对“当官不如为娼(仓),为娼不如从良(粮)”这句老话,又有了深刻滴理解。

    大明国初税额总数接近3千万石,大约分为三份,一留存地方,二支边,三运抵中枢。

    不过漕河最大的运输承受能力,每年约4百万石,剩余6百万改为钱币缴纳,即金花银。

    这笔钱大约1百万,也就是说,每年要北上运输4百万石粮食,以及1百万两白银。

    这只是理论上的数字,实际上,国课收入每年都在下降,原因很多,无非天灾人祸而已。

    人祸即加征,比如常州武进,正额5万多石,加征2万5,还有白银千两,丝麻等实物。

    在苏州府,一些额外征收加起来,是基本税额的数倍之多,不过此类极端事例比较少。

    这意味各地百姓缴纳的国课多少不一,征收混乱和过度征收的借口,正是漕粮运输耗费。

    换言之,地方官每年都在额外加征,国库收入却在不停减少,百姓负担在持续加重。

    貌似不可思议,其实很正常,大明官吏薪俸低,贪墨是常态,官吏巧立名色,大搞浮收。

    譬如两淮灾区蠲免赋税,但地方官欺上瞒下,照征税粮,管理水次仓的官员同样贪污有道,上下包庇,实收虚出,大肆侵吞国资。

    运河沿途关卡的官员搞钱更容易,靠往来的船只收费自肥,其实就是变相敲榨,横征暴敛,这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烧仓案发许久,上面却无动静,并非不重视,而是涉案部门和官员太多,大佬们既要保护小弟,又要给圣上交代,保谁弃谁,难免撕逼。

    说穿了,官员是特权阶级,惩罚罪官,是为了维护统治阶级的内部秩序,因此刑罚与行政处分混淆,违法与违纪不分,这就叫礼法合一。

    我明自有国情在此,即便他手握赵师侠这几本流水账,也无法左右烧仓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他要做的不是铁面包青天,而是趁机捞好处。

    “老爷,袁掌柜来了。”

    江长生见他点头,出来院子,给站在值房抽烟的老袁示意。

    袁掌柜进厅施礼,把本地河运上市公司的卷宗递上。

    “阎家名下有三家公司,已通过税局审核,马上就要在大公楼交易所上市,老爷,市场被阎家瓜分,等黄淮河运上市,我怕股票卖不动啊。”

    “宋绳武作恶多端,岂能招摇,让他改个名字。”

    张昊简要翻一遍卷宗,把昨夜赶制的几份通告草稿丢过去。

    “看看再说。”

    袁掌柜一目十行看完,眉花眼笑道:

    “官衙公开招标这个法子好,大伙明码标价,公平竞争,谁也不能仗势承接官仓生意、欺行霸市,妙啊。”

    “我来淮安只办三件事:公平、公平、还特么是公平!”

    身兼裁判的张拳师大言不惭,他心里有数,这世上莫得公平,自古如斯,永远如是。

    纵观天朝史,商人从来就不能摆脱对官权的依赖,进而建立一支独立力量,孕育出资本主义,过去不会,将来也不会,但这是人民之幸。

    朝廷垄断主要资源,商人通过官府才能获得特许经营,阎家哪怕成立一百家公司,没有他这个漕督许可,不但赚不到钱,还得倾家荡产。

    这也是大明富豪多是大官之因,他需要中央集权,也需要商人阶级,并不希望阎家破产,相反,他希望阎家赚钱,前提是跟上他的节奏。

    此类新兴商人越多越好,江河不择细流,汇聚成川之时,那将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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