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跟随,没带家伙。”

    翁三爷花白的眉毛皱起,把手里的老黄历丢案上,看见大孙子手上的鱼鳞,生气道:

    “又去摸鱼,喝姜汤没?”

    “喝了,不冷。”

    那小子缩脖觍涎着脸嘿嘿的笑。

    “带过来吧,不能失了礼数。”

    张昊进来狭长的过道,只见后院天井里有几块假山石,两边檐廊摆有花盆,连着下雨,晾的衣物不少,都是粗布缝制,一个瘦小的老头站在堂外廊下,胸前一把银须,精神矍铄。

    翁三爷抱拳见礼,延棵进屋,见楚云飞屈居下座,原来那个科头短衣的俊俏后生才是正主。

    一个粗布衫裙的大姑娘端着茶盘进来,凑老头耳边悄声嘀咕几句,冷着脸站在老头身后。

    张昊开门见山说:

    “在下漕督张澄,听楚员外说,是老丈发话,不准本地船帮入股公司······”

    翁三爷听孙女说了送来的礼物便有些吃惊,“漕督”二字入耳,惊得呆住。

    他不是混吃等死的老朽,淮安地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不信有谁活腻了,敢在他面前假冒漕督,起身就要跪下行大礼。

    张昊忙上前扶住:

    “老丈是漕运码头上的英雄豪杰,使不得使不得。”

    翁三爷顺势直起膝弯。

    “老爷是朝廷命官,玉趾亲临,还要给小民送礼,老汉惶恐。”

    张昊将老头按进椅子里。

    “上门打扰,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今日前来,一是拜访探望,二来,楚员外说他之前按江湖礼数拜过山头,招纳本地船户,老丈也是默许的,忽又发话阻拦船户入伙,可是受人请托?”

    翁三爷歪头瞅瞅孙女,摆了摆手,等女孩退出去,捋着胡子叹息一声,开言道:

    “老爷上任,行盐、纳粮、商课、劳役,统统大变样,小民固然受惠,不过因此丢了饭碗的人也不少,刘仁山、匡来宝那些歇家找我合伙开公司,被我拒绝,随后阎家又找上门,道明来意,原来是平江伯的家人要开河运公司。

    平江伯当年疏浚运河、凿清江浦、建五坝、造南堤、修仓廒,最后死于任上,淮安能有今日兴旺发达,全赖伯爷之功,我是淮安人,谁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淮阴驿陈家我得在乎,因此与楚当家的起了纠纷,没料到又惊动老爷。”

    闹了半天,竟然是陈老二在和老子作对!不对啊,这厮吃撑了不成?张昊疑惑道:

    “阎家甚么来头?”

    “山右大盐商,住在西湖嘴。”

    翁三爷苦笑道:

    “还有三秦杜家、徽州的程、吴、金三家,都是寄居淮安的大盐商,其实我们本地人不善经商,只会种地,奈何灾害连年,只能苦熬。”

    张昊默默颔首,对方说的是实情。

    淮安府治所是山阳县,貌似人烟稠密、繁荣昌盛,其实居民多是外地人口,隔淮分治的清河县也一样,县城码头光鲜,乡下则是一片凋敝景象,灾荒、修河、纳粮,原住民大多都逃了,否则刘童鞋不会叫苦连天,起身叉手作礼说:

    “多谢老丈见告,之前和楚员外之间的过节,就此揭过可好?”

    翁三爷看出来了,这位总漕是个讲理人,丝毫不让他为难,忙起身告罪。

    “有老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随后我就交代下去,不会让楚老弟作难。”

    楚云飞抱拳说:

    “一场误会,翁老哥你多担待。”

    “哪里话,怨我管教不严,暗箭伤人总归是不对。”

    翁三爷说着朝外面喝叫:

    “把小畜生叫来磕头赔罪!”

    楚云飞就坡下驴,忙道:

    “算了,多大点事,其实也怨我。”

    二人打拱撅屁股,你来我往的认错不迭。

    赔罪的没来,却见楚明海带着江长生跑进天井,张昊发觉小江脸色不对,顾不上客套,匆匆辞别,出来翁家大院急问:

    “何事?”

    江长生疾走不停,压低声道:

    “南下转海运的金花银在高邮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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