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员外可在?”

    “在、在!”

    楚明海引着他往过道去。

    “老爷随我来。”

    二进东跨院堂屋里煞是热闹,老少十多个,有人放狠话,有人摇头反对,有人闷不吭声。

    “别吵了!此仇不报,往后大伙如何在淮安立足?!”

    邵伯帮大当家楚员吼了一嗓子,一巴掌拍在交椅扶手上,恶狠狠道:

    “翁老狗暗箭伤人,出尔反尔,他既然不讲江湖规矩,老子也不跟他客气,恶人谷燕大侠欠我一个人情,等他来了再找老狗算账,都给我管住自己手下,暂时不准轻举妄动!”

    楚明海跑进屋说:

    “叔,漕督老爷来了,听说青姑娘受伤,去了西跨院。”

    “都散了!”

    楚员外甩掉烟头,扫一眼屋中乱七八糟的桌椅陈设,埋怨道:

    “老七,让你的人赶紧收拾一下,公司不比自家,凡事都得立个规矩,免得惹人嘲笑。”

    西跨院只有一间厢房亮着灯,张昊掀帘子进屋,那个坐床边缝衣的丫环讶异抬头。

    躺在床上的青裳歪歪脑袋。

    “小蝶沏茶。”

    “别忙乎,不渴。”

    张昊左右打量,屋子里甚是简陋,连个椅子也没有,坐床沿说:

    “受伤了干嘛不吭一声?”

    青裳见丫环出屋关上门,挑眉道:

    “干嘛要知会你?”

    你说得好有道理,张昊打量她脸色问:

    “伤哪了?缘何要打起来?”

    青裳微微眯了眼,煞气泛上眉梢。

    “这边车多船多人多码头多,想混饭吃,都得入会,师父交代说最近风头紧,不准我仗势欺人,只能按江湖规矩拜码头。

    原以为井水不犯河水,各做各的生意,没想到西义桥几个歇家合伙,也要成立公司,已经签约入股的几家船帮纷纷退出。

    说是翁家放话,没人敢不尊,我们上门要个说法,反被嘲笑一通,那就只能手底下见真章,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张昊笑了笑,大小码头都有赵古原等人画影图形,厂卫耳目遍地,罗妖女自然不敢招摇。

    “准备搬救兵大打出手?”

    青裳冷冷哼一声。

    “不收拾翁家,以后永无宁日,江湖事江湖了,你不用管。”

    “江湖自有江湖规矩,我懂,不过我是你师公,关心一下总应该吧?伤的重不重?“

    青裳觉得自己脸上发烫,扭头朝里,不去搭理他。

    “不打紧,你走吧。”

    “你怎么像个孩子似的?其实我打小学医,后来觉得医术救的人太少,这才发奋科举,不过医术也没落下,讳疾忌医不行,来、我看看。”

    张昊技痒,说着就动手。

    青裳怒目瞪视他,拽住被褥不松手,牵动伤口,疼得蹙眉,额头上瞬间汗珠滚滚。

    张昊尴尬缩手,去盆架上取了棉巾给她擦擦汗,闻到被褥里传来一股金创药的浓烈气味,又去药罐子里扒拉,多是清热解毒的草药,过来床边坐下,盯着她眼睛问:

    “你师父在哪,她是不是和宋鸿宝在一起?我怕她有危险啊。”

    青裳的眼珠斜视桌上的针线篮子,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

    张昊叹气,罗妖女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焉能不知道宋鸿宝、赵古原踪迹,故意不告诉他罢了,这说明那根金箍棒并非万能,看来靠收后宫一统三界,噫吁嘻、难哉!

    “红伤忌口,明日我让人送些水果糕点过来,歇着吧。”

    过来正院上房,与楚员外聊了个把时辰。

    原来青裳与翁家弟子比武,被袖箭打伤,仇怨结下,自然要摆开车马炮见个高低。

    让他无语的是,这位邵伯帮想楚大当家,竟然连翁家为何要插手的原因都不知道。

    张昊对手下的喽啰深感失望,雨水哗啦啦下的很大,干脆在这边对付一夜,次日雨停,带上楚员外去拜访翁家船帮的当家人——翁三爷。

    清江浦在府城西北,隔岸即是,常盈仓、造船厂都在这边,里为运河,外为黄、淮河。

    秋税开征季节,高宝河段淤塞打通,漕船、商船、客船,悉从此地过坝,河面千艘丛聚,穿梭往来,岸上沿堤民居数十里,商埠无数。

    下船上岸,天上又扯起雨丝,路上黄汤横流,泥泞不堪,楚明海穿蓑衣,挑着礼担在前头带路,楚云飞撑着伞,不时提醒。

    “老爷小心路滑,走这边。”

    翁三爷的宅子距离集镇不远,坐落在一片高地上,大院外是个打谷场,周边粗壮的柳树成排,还有不少菜园子,荆条扎成篱笆。

    一个赤脚的半大小子坐在门楼洗剥河鱼,看到岗下来人面目,踩着积水往后院飞跑,进了天井放缓脚步,顺着走廊来到堂屋。

    “阿爷,邵伯帮的楚云飞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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