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凑到一根厅柱边瞅瞅,是一张各色笔墨批注满满的治河图,到处踅摸一圈,咂舌摇头说:

    “还以为满屋子道符呢,哎~,浩然,看来你这个总漕当得一点都不轻松啊。”

    老子贴这些鬼画符费了老鼻子劲儿,就等你这句话呢,张昊接过亲兵端来的茶点,过来几边坐下,斟上茶水,愁眉不展道:

    “工部急递三天两头送来,户部也是一样,催得我焦头烂额,好像我为了海运,故意消极怠工似滴。”

    “徐州那边我知道,这事儿不怨你。”

    滕祥翘着兰花指,捏起茶盅呷一口。

    “常盈仓到底烧了多少粮食?”

    张昊登时变了脸色,恨恨道:

    “还能烧多少,拢共也不足三万石!”

    “不到三万!”

    滕祥大吃一惊,搁杯摸出汗巾,一边擦着手上茶水,一边死死地盯着他。

    “内翰以为我在说笑?”

    滕祥瞪着三角眼呆愣片刻,突然拍打着交椅扶手厉声尖叫:

    “好狗胆、好狗胆!”

    张昊貌似心酸叹道:

    “仓廒亏空之事,户部分司郎官王希济早就告诉过我,否则我不会一上任就查封水次仓,只是没料到,这些硕鼠胆大如斯,连国库也敢烧。”

    滕祥摸出烟卷点燃,闷头吞云吐雾,他心里有数,此事沾染不得,做做样子,上报即可。

    张昊见他不吱声,接着道:

    “此事追查起来,在京师养老的严嵩、逍遥法外的严东楼,怕是彻底完了。”

    滕祥默默颔首。

    徐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可是徐阶身上就干净么?不知道又有哪个倒霉鬼,要为火烧空仓案背锅,斜一眼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啊。

    “浩然,京师阔佬都在往凤阳跑,中都那边咱家知道,其实就是个空城,这两年房价却见鬼似的接连大涨,他们在搞啥鬼名堂?”

    “松江公司在海州等地建码头,用的是凤阳水泥,这玩意儿干燥后坚如铁石,不怕水,筑城甚是便捷,我怕一旦登报,相关股票就要大涨,内翰不妨买些总建局股票,再囤些中都房屋。”

    “是得抓紧。”

    滕祥逮住香烟连嘬,口鼻中烟雾滚滚,自打去年出京,他的家资就打着滚的往上翻,再看身边这小子,妥妥的财神爷啊,投桃报李道:

    “浩然,最近风言风语不少,听说弹劾你的奏折都装了几箱子,盐票咱家就不说了,你搞甚么税票,还让钞关那些人咋活?粮食、缉私、商税诸局,还有银楼,可知大伙私下如何说你?”

    “图谋不轨?贰心?不臣?”

    张昊说着就哈哈大笑。

    滕祥也笑,语重心长道:

    “海运咱家知道、圣上知道,可别人不知道,三人成虎,咱家巴着你能走稳走长久啊。”

    张昊点头,做出一副委屈难受的死样子说:

    “诸局若是在一府一县搞,大伙说不定还要夸我,可我没想到能做到总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内翰,说句不好听的,眼看这屋子朽坏漏雨,我没法把它扒掉重盖,只能修修补补,支起新梁柱,铺上新房顶,我为的是大伙啊。”

    滕祥跟着嗟叹。

    “你说的咱家都明白,可是行商拿着税务局票据就能过闸,官吏再无油水可捞,岂能不恨你入骨?哎~,徐阁老其实也不容易啊。”

    “内翰提点的是,我记下了。”

    张昊起身延手。

    “内翰,我觉得在徐州那边重新开挖河道最好不过,你来帮我参谋参谋。”

    一个极力倡导海运的家伙,突然开河,滕祥很感兴趣,过来南墙边,打量面前那张地图。

    “潘总河想在此处开凿新河,避开徐州、吕梁二洪险恶运道,以及黄河冲淤之害。”

    张昊抬手指点道:

    “新河开在旧河东边三十里,自留城而北,建留城、马家桥、西柳庄、蒋家桥、夏镇等七闸,全长大约百十余里。

    不过害处也有,新河开凿,使得南阳至留城一段的运道改善,可是留城以南运道,仍受黄河泛滥和泥沙淤积威胁。

    我去信问过潘总河,他这人鬼点子多,打算循子房山,过梁山,至境山,入浜沟,在这上下八十里间再开一条河。

    我觉得可以开泇河,内翰你看,从直河至李家港,二百六十余里,一旦开凿完成,南北运道畅通,再无黄河之害!”

    “浩然,这都是山呀,完全凿开,得几代河臣?多少银子?”

    滕祥脱口说出这话便有点后悔,感觉自己过于入戏了,治河与他无关,只管支持就对嘛,探头凑近地图,装模作样端详一番,感慨道:

    “徐州那边我转过来了,年年征桩草、夫役、银钱,百姓深受河患之苦,地方官也一样,悉听河官调度,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怨恨,你这条新河若是凿开,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好个鸡儿呀,张昊腹诽不已,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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