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茶。”

    张昊抬手延坐。

    潘时屹爬起来作揖,去西面茶几边的四出头官帽椅里坐下。

    张昊把盏,拿瓷盖撇撇浮叶,在杯盖碰撞的细碎声中说道:

    “朝奉莫非为大公楼证交所而来?”

    潘时屹呷口茶水,放下茶盏道:

    “老爷容禀,昨夜青楼楚馆尽数被查,今日城里城外的课税司也查封了,税务官吏、巡拦人等,尽皆下狱,此事恰好赶上证交所开张,愚下心里没着没落的,因此急着来见老爷。”

    张昊愁眉不展,叹息道:

    “自打本官来淮扬,焦虑日甚一日,派役、收税、催粮、编户、捕盗、救灾、诉讼之类事务堆案盈几,所闻所见,可谓是血迹斑斑,恶劣横强之处,不可胜道。

    往后官府所征税赋,都会公开张贴示众,杜绝擅自增收加派、以及盘剥克扣,商务局不日将要成立,上市公司只要按章纳税、遵纪守法即可,潘朝奉,勿虑也。”

    “老爷体恤民间疾苦,减免关税,严禁官兵扣留行旅,不准任意搜索商民箱笼包裹,地方百姓无不交口称誉,此事是愚下多虑了,老爷但请放心,上市公司定会按章纳税。”

    张昊颔首道:

    “还有一点,你家那位主子,知道群玉楼上市么?”

    潘时屹瞬间吓出一身白毛汗,离座扑地跪倒。

    “老爷提点的极是,愚下糊涂,群玉楼不会上市!”

    “行了,把你儿子领回去吧,还有事没?”

    “没、没了,老爷高抬贵手,愚下没齿难忘,不敢再耽搁老爷公务。”

    潘时屹叩了个大头爬起来,作揖倒退,出厅跟着亲兵去领儿子。

    张昊起身往签押院去。

    他之所以阻止群玉楼上市,倒不是故意为难潘时屹,大明妓业泛滥,但这个行当上不得台面,教化干系政绩,他岂会容忍妓院上市。

    廓然大公楼距离督府不远,都在新城,两乘小轿进来车马门,票号掌柜近前打起轿帘,凑到潘时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瞥见小公子从后面那乘轿中出来,半边脸肿成了猪尿脬。

    孟化鲸在西花厅里焦躁踱步,听到外面脚步声,疾步迎上去,抱手道:

    “潘大哥,总漕怎么说?”

    “孟化鲸你跑哪去了!到处找不到你,莫愁呢?!哎呀,疼死我了。”

    小潘捂着肿胀的猪头脸嚷嚷。

    潘时屹火冒三丈,喝叫:

    “来人!看住他,敢出院一步,给我打断他的腿!”

    “爹,我哪里做错了嘛,一个贱役也敢打我······”

    小潘好不憋屈,见他爹突然扬起大耳刮子糊来,吓得转身就跑。

    孟化鲸陪笑进厅。

    “这事怨我,贤侄看上楼子里一个清倌人,我乐得玉成,没想到······”

    潘时屹打断他:

    “群玉楼不能上市。”

    “为啥?!”

    孟化鲸吃惊瞪眼,急道:

    “难道是狗、那个新任总漕阻拦?”

    潘时屹唉声叹气点头,苦恼道:

    “此事恕我无能为力,你可以亲自去漕运衙门试试,还有,方才下人回禀,群玉楼昨晚出事,今早已经有人跑来退股了,我得去西湖嘴。”

    孟化鲸已经顾不上甚么鸟市了,跟着他出厅说道:

    “潘大哥,可知为何要查封我的楼院?”

    潘时屹脚步不停,搪塞糊弄道:

    “此事我问过总漕,牵涉官员狎妓,还有那些雏妓夷女来源,不说清楚,怕是难以善了。”

    孟化鲸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挤出一丝笑意,叉手道:

    “潘大哥你忙,我去衙门走一趟。”

    他没去漕运衙门,雇上轿子,匆匆来到夹城陈家桥附近一座大宅院,几个壮汉正坐在后院廊下吃茶抽烟,见当家的过来,纷纷起身见礼。

    辛有归从厢房出来,见他脸色很是难看,估计没啥好消息。

    “乐呵三方才派人来过,缉私局咬着那些雏妓来路不放,老鸨子出面没用,非让东主去衙门分说,我派人去打听了,被查封的妓院不止咱一家,不分大小妓寨,对岸卫城也一样。”

    “泡杯浓茶来。”

    孟化鲸挥退众人,进屋入座,烦躁的扯开衣襟,恨恨道:

    “马勒戈壁的,遍地人市,还不让人买啦?!“

    辛有归同仇敌忾,跟着破口大骂,递上茶盏说:

    “五哥,咱是上市公司啊,潘时屹就不管管?”

    “上个卵蛋!”

    孟化鲸难受得要吐血,咔嚓一声脆响,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群玉楼昨日上市,几个时辰便卖出去六万多股,让他欣喜若狂,孰料楼院当晚就被查封,这种刺激谁特么受得了?

    辛有归递上烟卷,打着火机凑过去,忧虑道:

    “五哥,官府若是细查,肯定会查到群玉楼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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